局座谈会的与会名单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孟经理的声音传来。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去长途汽车站接货。”
电话挂断。
听筒里只剩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陈守拙把听筒放回去,推门出来。
风一吹,街上的泥水起了一层碎纹。
下午三点。
长途客车停在红旗街口。
车门一开,热气和汽油味一起涌出来。
司机探出头,往地上扔下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陈守拙的!”
马三儿早就等在路边,几步跑过去,把纸袋捡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拙哥!”
他一路小跑,把纸袋递进铺子。
陈守拙接过来,转身进了后屋。
门帘落下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他拆开纸袋。
里面是一页复写纸打印的名单。
字迹有些浅,却够看清。
陈守拙把名单和那份红头公函并排摊在桌面上。
目光顺着名单,一行一行往下扫。
城南废品收购站。
城北信托商店。
省城第一文物商店。
南区物资回收公司。
……
七个废品站。
四个文物商店。
两个信托公司。
全在上面。
一个没落。
陈守拙的眼神,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些单位,他见过。
不是见过人。
是见过名字。
全都在韩先宽那本“内部参阅”的调拨清单上。
红旗街废品收购站,排在第一行。
像是特意摆给他看的。
陈守拙食指弯曲,骨节敲在名单上。
“咚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“老白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旧手表里传来一声齿轮摩擦。
“怎么?”
陈守拙指着名单。
“他不是在试探我。”
“他是在把他的新腿全聚到一起。”
老白没吭声。
陈守拙继续往下说。
“红旗街这条腿断了。”
“剩下的,他得让他们互相认脸。”
“谁还能跑,谁该继续跑,谁嘴不严,谁胆子小。”
“这一场会,他都要看。”
后屋里静了两秒。
老白冷笑一声。
“好家伙。”
“这哪是开会。”
“这是摆席。”
“菜上桌了,就差问你敢不敢动筷子。”
陈守拙把名单和公函折起来,塞进内兜。
纸角顶在胸口,硬得硌人。
他站直身体,目光发沉。
“他把网张开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我也看看,这张网到底有多大。”
老白在表壳里问:
“鸿门宴。”
“他把网张开,等你往里跳。”
“你去不去?”
陈守拙没犹豫。
“去。”
傍晚。
天色暗下来。
红旗街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,照着地上一滩一滩没化干净的脏雪。
陈守拙推开面馆的门。
饭口刚过。
店里没有客人。
桌椅擦得干干净净,几只粗瓷碗倒扣在柜台旁边。
空气里飘着大料、酱油和热汤的味道。
孙红梅坐在柜台后。
手里拿着半截铅笔,正在一个空香烟壳背面写数字。
写完一排,划掉。
再写一排。
她算账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着,眼睛利得像能把每一分钱从纸缝里抠出来。
陈守拙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从内兜里掏出那份公函,推到孙红梅面前。
孙红梅停笔。
目光落在公函上。
她没看前面那些客套话,直接看落款。
“韩先宽。”
她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不高,却冷。
“就是车厢里那个人。”
陈守拙点头。
“对。”
孙红梅抬眼看他。
“他请你开会。”
“会动手吗?”
陈守拙靠向椅背。
“不会。”
“他现在不知道我知道多少。”
“在摸清楚之前,我是他最不敢随便动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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