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后头荒地。”
“卡车每次都停在这棵歪脖子树底下。”
“地窖入口在废窑膛最里面。”
“上面盖着铁板,还有破毡布。”
“放风的人,一般站这两个死角。”
王胜利画得很细。
哪里有碎砖头容易绊脚。
哪里有野狗洞。
哪里能藏人。
全标了出来。
因为三年前,何建国把紫檀座钟转移到这里时,他就在那个死角站过岗。
那也是他噩梦的开始。
陈守拙看着他握笔的手。
刚才连火柴都划不着的手,现在稳得出奇。
一点都不抖。
画完最后一笔,王胜利把报纸递过来。
陈守拙接过地图,折好,塞进贴胸口的内兜。
他看着王胜利。
“你不是在帮我。”
王胜利抬眼。
陈守拙声音低沉。
“你是在帮你自己。”
“你替人顶过一次罪。”
“出来后躲在这儿修自行车,谁都觉得你废了。”
他盯着王胜利。
“但这回,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王胜利呼吸猛地重了。
这三年,他听过骂。
也听过可怜。
唯独没人告诉他,他还能替自己做一回主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年轻人。
骨头里那股被打断的血勇,忽然又接上了。
“初八晚上,砖窑见。”
陈守拙交代最后一句。
“你不用靠近。”
“就在街口放风。”
“看见有车进去,敲三下街角那个废铁桶。”
“敲完就走。”
“剩下的事,我来。”
王胜利站在门槛上,迎着巷口吹来的风,重重点头。
陈守拙转身,拎着帆布袋朝巷外走去。
夕阳压在棚户区屋顶上。
煤渣道上一脚下去,灰土扑起。
左腕上,老白幽幽开口。
“这小子,算是活过来了。”
陈守拙没回头。
“他早该活了。”
老白齿轮转了两下,声音冷下来。
“地图到手,放风的也有了。”
“但你别忘了,何建国敢把那么贵的货藏在砖窑,初八那天晚上,地窖里的人手里绝对不会空着。”
陈守拙摸了摸胸口那张地图。
隔着布料,旧报纸硌着肉。
他眼神比刀还冷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
“初八那晚,到底是谁送谁上路。”
陈守拙从城北棚户区出来,转了两趟公交,回到红旗街。
黄昏的红旗街,灰扑扑的冷。
北风卷着煤渣子刮过街角,打在脸上生疼。从广州三十度的闷热,一脚踩回零下十几度的省城,冷劲儿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拎着帆布袋,站在街口停了几秒。
自家铺子就在前头。
可他的脚先拐去了对面面馆。
隔着半条街,他停下脚步。
孙红梅正端着个破铝盆,从窗口往外倒水。
热水泼在冻硬的煤渣地上,“哗啦”一声,腾起一股白气。白气被风一卷,散得干干净净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腰间系着蓝布围裙。
头发随便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,她也没管。
陈守拙看着她。
几个月不见,她还是那副样子。
眼神冷。
腰杆直。
就算后墙塌了半面,她也能把一碗面端得稳稳当当。
陈守拙一步步走过去。
街坊邻居有人探头看。
有的从煤炉边抬眼,有的站在门槛里装着扫雪,眼睛却往这边斜。
陈守拙没管。
他走到面馆门口。
孙红梅端着空盆,看着他。
>>>点击查看《让你收破烂,你捡漏成首富了?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