巾擦了把汗。
“怎么?”
“你得有数。”
老白不贫了。
“那三通手札,是你运气好,也是我认出了笔迹。”
“瓷器铜器,看胎、看釉、看锈,东西会说实话。”
“字画古籍不一样。”
“那玩意儿看笔锋,看纸,看印,看人。”
陈守拙动作一顿。
老白继续道:“你现在看瓷器,够用。看字画,还嫩。”
“以后真要跟广州这帮人动刀子,字画这一关,你早晚得自己蹚。”
陈守拙把毛巾往肩上一搭。
“记下了。”
他说记下,就是真记下。
没学会的东西,他不装懂。
但该学的东西,他一定学到手。
陈守拙套上工装,走到缺了个角的木桌前。
抽屉里有旅社带红头字的信纸,还有一支圆珠笔。
他坐下。
回信。
第一遍,他写了三页。
写广州天光墟的鬼市。
写满街乱窜的摩托车。
写荣宝斋里那个摇蒲扇的梁老板。
写油嘴滑舌但路子野的阿强。
写完一看,密密麻麻,全是废话。
撕了。
第二遍,他坐直了。
写自己查调拨单的进度。
写白云区那个铁皮仓库。
写何建国背后的线。
写到一半,他停住。
这些脏事、险事,不该往红旗街寄。
又撕了。
陈守拙扯过第三张纸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外头巷子里有人吵架,粤语又快又急。
他听不懂。
他只想起红旗街面馆里,那锅一直滚着的大料汤。
然后落笔。
【我在广州。】
【捡了几件好东西。认识了一个朋友叫阿强。】
【这里的旧货比红旗街多一百倍。但面——不如你的。】
【茶叶蛋早吃完了。很咸。很好吃。】
【——守拙】
五行字。
老白在表壳里啧了一声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陈守拙把信纸折好,塞进新买的信封,贴上邮票。
老白不服。
“你写了三遍,撕了一地,最后就憋出这五行?”
“重要的,五行就够了。”
夜里十点。
陈守拙出了旅社。
荔湾路夜市正热闹,炒河粉的油烟混着下水道的馊味,钻得人胸口发闷。
他穿过两条街,走到十字路口。
路灯底下,立着个绿色邮筒。
陈守拙捏着信封,手指停了停。
然后顺着投递口松手。
“吧嗒。”
信落进铁皮箱底。
他站在邮筒前,没立刻走。
南方夜风黏在脸上,吹不散心头那点火。
老白幽幽冒出一句。
“你信上没写,你想她。”
陈守拙把手揣进裤兜,转身往回走。
“写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老白骂道,“我一个字一个字看着你写的,哪一句?”
“面不如你的。”
老白沉默了。
足足过了两条街,旧表里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“广福当年给你妈写信,也写过一句。”
陈守拙脚步停住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写啥?”
老白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饭不如你的。”
>>>点击查看《让你收破烂,你捡漏成首富了?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