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纹很深。
顶部是半圆帽头。
左腕上,那块停了三年的上海牌旧表,猛地贴着皮肉震了一下。
老白干瘪的声音,钻进陈守拙脑子里。
“别搓了。”
“那是铜柱螺丝。”
“老紫檀座钟里头,固定机芯底座用的。”
陈守拙手指停住。
老白声音发冷。
“当年广福在废品站拆那座钟暗格时,这颗螺丝就松了。”
“钟在这里待过。”
“地上的印子,就是它被拖走时留下的。”
“墙上的字,也不是广福的。”
陈守拙低头看着那颗螺丝。
半晌,他把螺丝钉扔进破布。
连同牡丹烟蒂、碎报纸一起,死死打成结。
赵德柱没撒谎。
钟确实藏过老窑。
但赵德柱不知道的是,这钟早被他的上线吃干抹净,转移走了。
陈广发靠在窑洞口,看着空荡荡的暗室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字都看不清了,钟也没了。”
“这茫茫人海的,咋查?”
陈守拙拎起马灯,从地上站起来。
昏黄光照在他侧脸上。
下颌线硬得像刀削。
“不用查字。”
他拍掉膝盖上的土。
声音在窑洞里砸出回音。
“牡丹烟,省城日报。”
“这钟,被转到省城去了。”
陈广发急了。
“省城那么大,上哪摸去?”
“省城是大。”
陈守拙转身往外走。
鞋底踩过碎瓷片,嘎吱作响。
“但这么大一件紫檀座钟,从红旗街废品站运到矿区,再从矿区运去省城。”
“中间得用车,得走账,得开调拨单。”
他走到豁口处,停下脚步。
回头,看了一眼墙上那半截粉笔字。
“钟丢了,就找经手人。”
陈守拙眼底没有一点热乎气。
“三年前,红旗街废品站的物资调拨单,最后都得交到区局。”
“何建国手里,一定有这批货的去向。”
老白在表壳里冷哼一声。
“何建国现在可是副所长。”
“出门坐吉普车。”
“你一个收破烂的,怎么撬他的嘴?”
陈守拙掂了掂手里的布包。
破布里,黄铜螺丝、牡丹烟蒂、省城日报碎片轻轻碰在一起。
他抬头,看向窑洞外那片灰白天光。
“他不张嘴。”
陈守拙声音很平。
“我就把他的皮扒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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