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。
中午刚过,展厅里的人跑去吃饭,空了大半。
陈守拙坐在展位后面,啃冷馒头。
刚咽下一口,一个人影急匆匆停在“守拙旧货”招牌下。
是老李。
他满头大汗,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小兄弟!”
老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,压低声音。
“那只笔筒,我刚找省文物商店的熟人看了。”
“人家拿放大镜瞅了半天,说得跟你一字不差!”
“康熙民窑!”
陈守拙咽下馒头。
“嗯。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他左右看了看,把一张名片推过来。
“我姓李。”
“省城古玩街有间铺子。”
“今天算我眼拙。”
他声音更低。
“以后你下乡收上来的瓷器,优先给我过一眼。”
“价格我不压你,按省城行价走。”
陈守拙看着那张名片。
捡漏,不只是买便宜货。
眼力,也是敲门砖。
能砸开省城这块铁板。
他把名片收进兜里。
“行。”
老李连声道谢,转身走了。
下午两点。
展厅又闷了起来。
人流重新涌进来,大多神色疲惫,走马观花。
B区正中间,还是没人停脚。
老白在手腕上嘀咕。
“人脉换到了,货呢?”
“你那把椅子再不亮,今天这摊位费就白交了。”
陈守拙站起身。
“现在亮。”
他走到展位后方,一把扯掉破帆布。
一张暗红色的民国红木圈椅,稳稳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木纹在顶灯下泛着幽光。
榫卯严丝合缝。
一股老宅大户的气,压在那儿。
紧接着,陈守拙从保险柜里捧出蓝布包。
布包解开。
黑灰退尽的宣德炉款铜香炉,被他重重搁在红木圈椅座面上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。
可那股沉劲儿,旁边懂行的人都听得出来。
陈守拙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。
盒里,是一截发黑的木头。
孙红梅给他收拾行李时,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那晚面馆刚打烊。
她身上还带着大料味,眼神却亮。
“省城人多眼杂,好东西容易被淹。”
孙红梅说。
“让人站住的,往往不是眼睛,是鼻子。”
陈守拙划了根火柴。
火苗舔上那截木头。
没有明火。
只有一缕细青烟,慢慢飘起来。
沉香。
不到半分钟,一股冷冽沉静的香味散开。
展厅里的汗臭、烟味、霉气,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路过B区的人,脚步慢了。
有人抽了抽鼻子。
“什么味儿?”
“这么正的沉香?”
顺着烟气,目光自然落在红木圈椅和那尊铜香炉上。
不到十分钟,“守拙旧货”展位前,围了十几个人。
陈守拙坐回条凳上。
没吆喝。
也没起身。
由着他们看。
就在这时,人群被拨开。
一个穿笔挺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没看香炉。
目光死死盯在那把红木圈椅上。
男人蹲下身。
先摸扶手。
再摸椅腿。
手指顺着木纹一寸寸滑下去。
跟顾世安在红旗街铺子里看货时,几乎一样。
但他比顾世安多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的手探到椅子底下的横枨处,摸了几下。
指尖一停。
老白在表壳里轻轻冷笑。
“这港客,是个真把式。”
“摸到暗榫了。”
金丝眼镜男人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抬头看向陈守拙。
一开口,是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。
“小兄弟。”
男人指着椅子。
“这把,是民国十二年,江浙河东老匠人的东西。”
“底下那个梅花暗榫,是这个匠人独有的记号。”
“我在香港见过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品相没这个好。”
说完,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声音不大。
却把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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