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。
然后指着陈守拙和孙红梅,咬着后槽牙开口。
“行。”
“陈守拙,孙红梅,你们俩够狠。”
“铺子你们留着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低,阴得发冷。
“可你们给我记住。”
“从明天起,红旗街要是还有一个客商敢进这破铺子吃面,我李建军三个字倒过来写!”
“你们不让铺子,以后就别想在红旗街做生意!”
说完,他带着两个兄弟推开人群,撞进风里。
看热闹的人也缩着脖子散了。
谁都知道,李建军不是吓唬人。
他真敢堵街口,堵客商,堵孙红梅的活路。
面馆里安静下来。
灶台上的汤锅还冒着热气。
孙红梅站在原地,手里的铁勺终于慢慢放下。
陈守拙看了她一眼。
“晚上别一个人关门。”
孙红梅抬眼看他。
“怕我挨打?”
陈守拙把桌上的真契约收好。
“怕你把人打死。”
孙红梅怔了一下。
嘴角轻轻动了动。
可笑意还没浮起来,又被眼底那层疲惫压了回去。
……
夜里十点。
风卷着黑煤渣,把面馆后窗的破塑料布吹得哗啦响。
前铺熄了灯。
后厨只剩一盏二十瓦的白炽灯泡,吊在灶台上方,晃出一圈黄光。
水池里堆着厚海碗。
孙红梅站在水池前,双手泡在冷水里。
洗洁精太贵。
她只能用碱面兑热水洗碗。
可忙到这时候,水早凉透了。
粗抹布擦过碗沿,沙沙发响。
陈守拙没走。
他坐在门边矮板凳上,拿干布把筷子一双双归进竹筒。
屋里只有风声和水声。
过了很久,孙红梅开口。
“他们不会罢休的。”
她没回头。
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。
“李建军跟北市场那些跑长途的车匪路霸都有勾连。”
“他说不让人来吃面,明天街口就会有人堵路。”
陈守拙把最后一双筷子插进竹筒。
“清楚。”
孙红梅手里的碗停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往里踩?”
她肩膀绷得很紧。
“孙家李家这摊烂泥,沾上就是一身腥。”
“你铺子刚开张,省城展销会还要攒货。”
“你跟我搅合在一起,图啥?”
陈守拙没接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水池边。
然后伸手,直接探进冰凉油腻的水里。
从孙红梅冻红的手里,把那只厚海碗抽了过来。
孙红梅愣住。
陈守拙用胳膊肘顶了顶她。
“让让。”
他卷起的袖口擦过水池沿,被油水浸湿半截。
冰凉贴着皮肤。
他像没感觉。
拿过抹布,粗硬指节在碗底转了两圈。
洗得又快又稳。
“你自己说的。”
陈守拙低着头,声音砸在狭窄后厨里。
“我爸要是还活着,能跟你说一宿。”
孙红梅站在旁边,没动。
灶台下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陈守拙把洗净的碗扣进沥水篮。
水珠顺着他手臂青筋往下滴。
“我爸不在了。”
“他觉得你这丫头眼力好,人正,不该被李家那些畜生欺负。”
他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没说完的话,我接着说。”
“他没帮你扛下来的事,我来扛。”
“李建军敢堵路,我就敢让他连货运站的门都出不去。”
孙红梅的手悬在水池上方。
冷水一滴滴落回盆里。
她盯着陈守拙湿透的袖口。
又看着他宽厚的肩膀。
眼眶里憋了三年的红血丝,一点点洇开。
可她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下一秒,她右手绕到腰后。
“解了。”
绳结散开的声音,在夜里清清楚楚。
孙红梅把那件沾着面汤、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粗布围裙解下来。
叠了两下。
平平稳稳放在旁边带余温的砖灶台上。
她没退。
反而转过身,正对着陈守拙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陈守拙一低头,就能闻到她发丝里的皂角香。
还有后厨大料、热汤和烟火熬出来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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