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动我外甥,老子今天跟他拼命!”
陈守拙坐在板凳上,没有去拉。
他弯腰,从脚边啤酒箱里拎起一个满装的绿玻璃酒瓶。
手腕一翻。
酒瓶倒提在手里。
他走到陈广发身边,并肩站住。
一个醉得红眼。
一个冷得吓人。
陈守拙盯着赵德柱。
没骂。
也没喊。
只看着他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满院子几十号人,没人敢喘大气。
日头底下,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股狠劲儿,跟三年前蹲在废品站门口的陈广福,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赵德柱脸色铁青,嘴唇动了半天。
“行……你们老陈家行……”
他指着陈守拙,咬牙挤出一句。
“咱们站里见!”
说完,他甩袖子挤出人群,灰溜溜走了。
“呸!”
陈广发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子,被亲戚们硬拖着往屋里走。
这边刚乱成一团,院角孩子桌那边又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破烂王家的东西也是捡来的吧!给我玩玩怎么了!”
大伯母的大孙子,正死死拽着小丫手里的旧铁皮铅笔盒。
那是陈守拙从废铁堆里找出来,一点点敲平、磨光,给妹妹做的。
小丫被拽得踉跄一下。
她眼眶通红,却没哭。
下一刻,她忽然松手。
胖小子用力过猛,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小丫一步跨过去,抡起沉甸甸的铁皮铅笔盒,照着他脑门就是一下。
“咣!”
胖小子捂着脑袋,躺在地上嚎。
“哇——!”
大伯母尖叫着扑过去。
“你个死丫头!你敢打我孙子!”
小丫攥着掉漆的铅笔盒,往前逼了一步。
小脸绷得铁紧。
“你再骂一句?”
“你再骂,我把你家黑白电视机也砸了,你信不信!”
大伯母的声音卡住了。
旁边几个亲戚看着小丫那副拼命样,硬是没人敢上前。
陈守拙看着妹妹,嘴角轻轻往上一扯。
老白在袖口里嘿嘿直乐。
“这丫头随你爸。”
“不吃亏。”
……
夜里,风卷着大雪,把破木门吹得咯吱响。
堂屋没点灯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着桌上那张黑白遗像。
刘桂芳拿着一块干净旧毛巾,一遍又一遍擦相框。
她没出声。
只有肩膀在黑暗里轻轻发抖。
院子里,老槐树底下。
一点烟火忽明忽暗。
陈广发蹲在台阶上,裹着那件破军大衣,一根接一根抽旱烟。
白天在席上砸瓶子的狠劲没了。
他缩成一团,像冻硬的枯木。
陈守拙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。
雪落在两人肩头。
陈广发抽完第三根烟,用拇指摁灭烟头。
他抬眼看了一眼外甥,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爸那个人……”
只说了三个字,声音就卡住了。
风卷着雪沫子刮过院墙。
陈广发盯着黑漆漆的墙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扶着膝盖站起来。
骨头咔吧作响。
“算了。”
“等你当了家……再说。”
陈广发踩着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西屋。
陈守拙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转身回屋,反手插上门拴。
屋里冷得像冰窖。
陈守拙坐在土炕沿上,借着窗外雪光,低头看向手腕。
“老白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舅刚才想说什么?”
老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再开口时,没了平时那股欠劲。
“你舅瞒着事。”
陈守拙眼神一沉。
老白继续说:“但有一点,三年前你爸在废品站出事那晚,他确实在场。”
陈守拙瞳孔一缩。
手背上青筋鼓起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当时被你爸锁在铁皮柜里。”
老白声音很低。
“只听见声音,没看见人。”
陈守拙追问:“什么声音?”
老白停了两秒。
“争吵声。”
“铁器落地声。”
“还有你爸最后喊了一句——别让守拙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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