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省道。
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区的低矮楼房变成了开阔的田野。
油菜花田在午后阳光下黄得晃眼,一片连着一片,延伸到远处丘陵的山脚。
石璐坐在后排最里面,靠着车门。
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腰背挺直。
温妤可坐在她旁边。
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。
石璐的目光不时扫过真皮座椅,和中控台上那块大屏幕,然后盯着车顶的全景天窗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“秦哥……不对,秦总……”她终于没忍住,语气比刚才在车站收敛了很多。
秦风侧过头来:“叫秦哥就行。”
“秦哥,你这车……多少钱啊?”
“公司的车,没细问。”
石璐“哦”了一声,安静了不到十秒又问:“那你平时都开这种车出门吗?”
“不一定,看情况。”
“那你平时开什么车?”她问完这句又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,赶紧补了一句,“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
“没什么不方便的,平时开一辆奔驰。”
石璐点了点头,像在消化什么信息。
过了十几秒她又开口了,语气比之前收敛了一些:“那你…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?”
秦风反问她:“你觉得呢?”
石璐想了想:“开公司的?但开公司的人一般不会自己坐高铁吧?而且你还戴墨镜,跟明星似的——不对,我见过明星,他们坐高铁也是前呼后拥的。你这种……像是那种虽然很有钱但不太喜欢张扬的类型。”
秦风笑了笑:“你观察还挺细。”
这小妹妹还挺有意思。
石璐被这句肯定带动了起来,语速又快了几分:
“我好歹在外面打了半年工。电子厂里什么人都有,有钱的没钱的全见过。”
“有钱的人分两种,一种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钱,另一种是你接触了之后才知道他有钱。你明显是后面那种。”
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。
“而且你刚才在车站,那么多人围上来你一点都不慌,说明你经常被围。普通人被围会紧张,你不紧张,说明你习惯了。”
温妤可在旁边听着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“你倒是比我想象的会看人。”秦风说。
“我从小就爱观察人。以前在村里看谁家大人吵架我就蹲在旁边看,看他们怎么吵、怎么和好、怎么翻旧账。后来发现吵架的内容都差不多——要么为了钱,要么为了面子,要么两个都要。”
秦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?”
石璐认真想了一下:
“你看着好像对什么都挺淡的,不怎么着急,也不怎么显摆。但你做事挺有底。”
“刚才在车站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,你说‘不用’的时候语气特别稳,不是那种‘我烦死了别烦我’的稳,是那种‘我知道我要去哪’的稳。”
“跟你待了一路我发现你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挺有分量的,你说帮我就帮了,你说有车就有车。我在电子厂见过那么多人,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说到就做到的人。”
她说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是瞎说的,你别当真。”
“你没瞎说。”秦风说完没有再解释。
石璐嘴巴又闲不住了:
“秦哥,你老家也是这边的?”
“不是,我老家在另一个县城。”
“那你跟温姐是同事?”
温妤可终于开口了:“他是我领导。”
“领导?”石璐愣了一下,看了看秦风又看了看温妤可,“温姐你是不是喜欢你领导啊?”
温妤可的耳朵尖泛起极浅的一层红:“你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,我第六感可准了。”
石璐信誓旦旦。
“你要是不喜欢他,就不会带他回家了。你爸妈那边肯定在催你相亲吧?而且你刚才在车站的时候明显很紧张,走路都慢了半拍,只有他离你比较近的时候,你就放松了。我全看到了。”
温妤可沉默了几秒。
石璐看到她沉默,安静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
:“那我猜对了。其实也没什么丢人的,自己喜欢的人,带回来见父母,很正常啊。”
温妤可看着窗外,没有回答。
秦风也没有接话。
石璐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,识趣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,安静下来看着窗外飞过的油菜花田。
过了片刻石璐又开口了,语气比之前真诚了一些:
“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。我想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。”她说完又恢复了那股子劲儿,“但我爸妈只想让我回家,怕我在外面受欺负。所以我才攒了点钱,准备回来开个店,守着他们俩,这辈子估计就这样咯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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