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旁边坐的那个女的是谁?”
“好像是他女朋友。”
“...”
车厢恢复平静之后,温妤可坐在靠窗的位置,偏头看着窗外。
她的侧脸映在玻璃上,和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叠在一起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秦风把墨镜收进包里。
“没什么。”温妤可摇了摇头。
车开出去没多久,温妤可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备注,表情紧了一瞬,接起来:“妈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,大到秦风在旁边都能听到。
一个中年女人语速很快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你那个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谱?王婶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今天又打电话来问了,说你要是下周末不回来见一面,他就去相别人了。”
“人家条件那么好,县城有房有车,五金店一年能挣十几万,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。你那个学校的男朋友,条件能有多好?一个大学里打杂的助教能挣几个钱?”
“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,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温妤可的嘴唇抿紧了。
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,但声音还维持着平稳:
“妈,他条件挺好的,你见了就知道了。他是我们学院的教授——不是助教,他是我们学校特聘的——反正你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见了再说吧。你让人家男方心里有数,别耽误人家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温妤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放在膝盖上,屏幕朝下扣着。
她看着窗外,什么话都没有说,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。
秦风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座位靠背的杂志袋上:
“你妈说话,一直这样?”
温妤可沉默了几秒才回答:
“她就是那个性格,觉得自己是为我好。小时候我爸在外面打工,一年回来一两次,家里就我妈一个人带我弟弟和我。她每天天不亮就去超市上班,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。她这辈子没过过好日子,就觉得女人嫁个好人家才是唯一的出路。我不怪她,她只是用她懂的方式来对我好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每个字都像早就想好了。
秦风没有追问。
他往车窗方向偏了一下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。
高铁正在穿过一片开阔的平原,远处能看见村庄的屋顶和成片的油菜花田。
三月的油菜花开得正好,金黄色的色块在阳光下连成一片。
“等会儿我给伯父伯母准备了一点礼物,你别推辞。”
温妤可偏头看他:“买礼物干什么?”
“第一次见家长,空着手去不合适。”
温妤可看了他两秒,轻轻点了点头,把目光也转向了窗外。
油菜花田在金黄色的阳光里一帧一帧地掠过,高铁平稳地向前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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