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地毯是深灰色的,厚实绵密,踩上去把所有脚步声都吃掉了。
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,每隔几步一盏,光线柔和而均匀。
负责人已经提前上来了,站在套房门口,双手捧着房卡。
他把门推开,侧身让到一边,说了一句“祝您入住愉快”。
然后退后两步,转身快步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,整层楼再没有任何声音。
秦风走在最前面。
他推开套房的门,脚步在玄关停了一下。
落地窗占了整面墙,窗帘没有拉,省城的夜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脚下。
远处的电视塔亮着淡紫色的光,塔身的灯光从底部往上渐变。
从紫色过渡到白色再到塔尖一点红色。
主城区的车流在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,金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,像城市的血管在夜色里微微搏动。
更远处是黑沉沉的轮廓。
那是城市边缘的山影,山脊线在天际划了一道柔和的弧线。
于巧巧从他身后挤进来,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,整个人往前倾。
“哇,好美!”
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。
她拿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的笑脸。
“唐雨没说错,真的能看到半座城。”
她往左挪了一步,又往右挪了一步,像个第一次住高层酒店的小孩,然后回头冲门口喊。
“玥玥你过来看!电视塔那边——”
林玥走在最后面,顺手把门带上。
门锁落下去的声音很轻,在安静的套房里却很清晰。
她走到沙发旁边,把手包放在茶几上,手机搁在手包旁边。
然后走到落地窗前,站在于巧巧让出来的那半边。
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。
眉眼温润,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,下巴收得很利落。
月光和城市的光混在一起,在她脸上涂了一层淡而匀的亮度。
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上次在别墅看夜景,还是游乐园开业之前。”
于巧巧从窗户那边转过身来,靠在玻璃上,两条腿交叉站着,双手向后撑在窗沿上。
头发在刚才走路的时候有些散开了,几缕发丝从低马尾里滑出来落在锁骨上,她伸手拢了一下。
指尖从锁骨上划过,把发丝别到耳后。
“你们俩站那么远干什么,过来一起看啊。”
秦风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林玥也走了过来,三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——于巧巧在左,林玥在右,秦风在中间。
省城的夜景在影子后面铺展开来,像一幅用灯光做颜料画成的长卷。
“今晚要不要玩点什么?”于巧巧先开口。
“玩什么?”林玥偏头看她。
“真心话大冒险。”
秦风笑了一声:“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。”
“你不敢?”于巧巧侧过身看着他。
“不是不敢,是不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。”
“没什么药。”
于巧巧从窗边走到茶几旁边,盘腿坐在地毯上,把茶几上那副扑克牌拆开,洗牌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慢。
“就是好久没三个人一起待着了。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——在你老家那个酒店里,你跟我和媛媛斗地主,后来媛媛睡着了,我俩在卫生间——”
“巧巧。”林玥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“好好好,不翻旧账。”于巧巧把牌洗好摊在茶几上,抽出三张扣在桌面,“抽牌比大小,最小的那个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。不许耍赖。”
规则简单到不需要再解释。
秦风在林玥旁边坐下,三个人各抽了一张。
于巧巧翻牌——红桃4。林玥方片9。秦风黑桃J。
于巧巧把牌往茶几上一拍:“行,我最小。真心话。”
林玥把靠枕抱在怀里,想了想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秦风的?”
于巧巧靠回沙发边缘,胳膊搭在坐垫上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很淡的光,她想了片刻,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缓了些:
“记不清了。可能是小时候——他第一次带我去河里抓鱼的时候。那时候我才八九岁,穿了一双塑料凉鞋,踩在河里滑了一跤,整个人栽进水里。他回头一把把我拽起来,说‘你跟紧点’。”
“我当时看着他站在水里的样子——裤腿卷到膝盖,手里拎着两条穿在草绳上的鲫鱼——就觉得,这个人以后肯定靠谱。”
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手指在茶几边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结果他靠谱了二十多年,中间还跑去魔都跟别人好上了。”
林玥低下头,手指在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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