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把车停在苏棠家楼下。
这是一个老小区,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单元门口的灯坏了一盏,另一盏忽明忽暗,把楼梯口照得像恐怖片的片场。
苏棠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秦风跟在她身后,楼道里有一股陈年的油烟味。
苏棠在三楼停下,掏出钥匙开门。
门开的一瞬间,一股家常饭菜的香味涌了出来。
苏母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握着锅铲,先是看了苏棠一眼,然后目光落在秦风身上,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来了来了,快进来坐!”苏母的声音比她女儿洪亮得多,一边说着一边在围裙上擦手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,把秦风往里让,“棠棠你先招呼着,我锅里还炖着汤——”
苏棠换鞋的时候小声说了句“我妈就这样,你别介意”。
秦风还没来得及回答,苏母已经从厨房折返回来,手里多了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,动作利索得像在餐厅做服务员。
“小秦是吧?棠棠电话里跟我说了,快坐快坐。”苏母把茶杯摆在秦风面前,倒茶的动作很稳,茶水刚好倒到杯沿下面两毫米的位置,一滴没洒,“阿姨这没什么好茶,你凑合喝。”
秦风接过茶杯,说了声谢谢。
苏棠在旁边介绍了一句:“妈,这是秦风,秦风传媒的老板。我之前跟你提过的,帮我破过那个案子的就是他。”
苏母倒茶的手顿了一下,抬眼重新打量了秦风一遍。
那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,不像刚才只是看“女儿带回来的男客人”,而是在看一个有分量的、值得记住的人。
“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?”苏母把茶壶放下,语气里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,“我还以为你说的那个老板得四五十岁呢。”
秦风笑了笑:“运气好。”
苏母显然不信“运气好”这种话,但她也没追问。
她转身进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,苹果和梨,切成块,摆得整整齐齐,上面还插了几根牙签。
“吃水果,先垫垫,阿姨去做饭。”苏母说着就要往厨房走。
苏棠拽住她的袖子:“妈,你先收拾东西,我们等会儿就走。”
“走?去哪?”苏母一脸茫然。
苏棠看了秦风一眼,秦风接过话:“阿姨,我在城南那边有个庄园,环境还不错,您去那边住几天,就当度个假。”
苏母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,摆了摆手:“度什么假啊,我在家挺好的,不用麻烦——”
“妈。”苏棠打断她,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,“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,就几件换洗衣服,你拿着就行。”
苏母看了看苏棠的表情,又看了看秦风,女人的直觉让她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“度假邀请”。
但她没问为什么,只是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那也不急这一会儿。小秦大老远跑来,连口热饭都没吃上,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说着她已经转身进了厨房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苏棠追进去:“妈,真的不用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苏母的声音从油烟机底下传出来,不大但很有分量,“人家来都来了,空着肚子走像什么话?你平时在单位蹭同事的零食我没说过你,这是家里,不能这么没规矩。”
苏棠站在厨房门口,回头看了秦风一眼,表情有些无奈。
秦风朝她摊了摊手,表示自己无所谓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,打量了一眼这套房子。
不大,两室一厅,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实木沙发,茶几上铺着蕾丝桌布,电视柜上放着一排相框。
最中间那张是苏棠穿警服的照片,旁边是一张全家福——照片里的苏棠大概十六七岁,穿着校服,站在父母中间。
她的父亲穿着制服,个子很高,眉目和苏棠有六七分像。
苏棠从厨房出来,顺着秦风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全家福,没说话,走过去把相框转了半圈,扣在桌面上。
秦风没问为什么。
“我妈做饭很快。”苏棠说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“你要不要去厨房看看?我给你找点吃的垫垫。”
“不用,我不饿。”
苏棠点了点头,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电视没开,厨房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锅铲翻炒的声音,油锅滋啦的声音,苏母偶尔喊一句“棠棠把醋递给我”,苏棠应一声,起身送过去,又回来坐下。
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,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,放在茶几上,热气腾腾的。
“先吃这个,我妈说让你别客气。”苏棠说完这句话,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秦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,排骨烧得软烂,骨头一嗦就脱下来了,酸甜口的,很下饭。他点了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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