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继续念。
“秦海哥。”
秦海站起来时差点绊到椅子腿,李梅在旁边扶了他一把。
他走到秦风面前,双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伸出来接钱。
一共五捆,共计50万元。
这位在洗车店里当了几年老板的堂兄,平日里最爱在亲戚面前摆出一副“过来人”的姿态教育别人,此刻却连话都说不利索:“谢、谢谢小风……”
“谢什么,一家人。”秦风说。
“对对对,一家人!”秦海抱着钱,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。他转身回去时,李梅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钱,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,拉链拉了两遍才放心。
“秦涛。”
三叔的儿子站起来。他没有像前面几个人那样激动得发抖,也没有急着去接钱。他先拿起桌上的酒瓶,给秦风面前的杯子斟满,然后才双手接过秦风递来的钱。动作不紧不慢,但两只手捧得很稳。
一共四捆,共计40万元。
“小风哥。”秦小涛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敬你。”
他把酒端起来,仰头一口闷了。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,他的眼眶被辣得泛红,但目光始终没移开。
秦风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秦小涛抱着钱回座位,王雁在旁边扶住他的胳膊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,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一切。
名单继续往下走。
“秦浩。”
秦浩从座位上弹起来,他爹四叔在后面拍了拍他的后背,那一下拍得有点重,像是催促,又像是某种提醒。
一共三捆,共计30万元。
秦浩走到秦风面前,接过钱的时候手在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那种被天降好运砸中后的不真实感。他抬起头看着秦风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只挤出两个字:“风哥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。
秦浩抱紧钱回到座位上,坐下去之后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。
“秦雨。”
四叔的闺女小雨红着眼眶站了起来。
从小她最喜欢的就是二伯家的小风哥,每次过节串亲戚时,她总会屁颠屁颠地来二伯家找小风哥和小甜妹妹一起玩。
直到小风哥上了高中,上了大学,再到参加工作,她就很少能和秦风见面了。
直到年夜饭那天,听说小风哥赚钱了,她比谁都高兴。
而今天,在秦家这个受重男轻女影响的大家庭里,秦风竟然把三百万拿出来跟大家分享,而且竟然还有她这个女孩子的份,这让她内心感到五味杂陈。
秦风将同样的三捆现金交到秦雨的手上,共计30万元。
每一个名字念出来,秦风都亲手把钱放进对方手里,动作始终如一——不急不缓,不轻不重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等最后一份发完,秦风把清单折好,收进西装内袋。
本来这份清单上,也有姑姑一家的那一份的。
但今天,姑姑一家一个人都没来。
秦风便临时调整了一下方案。
宴席上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水面,涟漪开始一圈一圈往外荡。
大伯母抱着那摞现金,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。
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,眼角挤出好几道褶子,但她顾不上了。拍完还低头翻了翻相册,放大看看拍得清不清楚,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四婶破天荒地主动给三婶倒了杯茶。
三婶愣了一下,接过茶杯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,然后抬头看了四婶一眼。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,四婶先移开视线,嘴上嘀咕了一句“以前的事别往心里去”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三婶没接话,但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。
秦海把钱放在桌上,拿起一沓反复数了三遍,数一次笑一次。
李梅在旁边拍了他一下,说“别数了,又不会少一张”,但自己嘴角也是翘着的。
秦雨抱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,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之前那些阴阳怪气、话里带刺、面和心不和,在这张堆满现金的方桌前面全部蒸发了。
秦风站在方桌旁边,看着这一切。
钱真是个好东西。
他在心里想。
不是因为它能买东西。
是因为它能让人把心里那些弯弯绕绕、算计、刻薄全部摊平了,摆到明面上来。想要钱就直说,拿了钱就笑,笑完就闭嘴。
多简单。
以前他穷的时候,亲戚们的话总是拐着弯说——表面关心,底下是试探;表面夸赞,底下是嘲讽;表面客气,底下是疏远。每一句话都要琢磨三层意思,每一顿饭都像在参加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现在好了。
一张桌子上堆三百万,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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