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经理点了一下头,把茶杯往秦风面前又推了半寸,然后起身出去了。秦风听见他快步走过走廊,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响了三声,然后是一扇门开合的声音。
又过了几分钟,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。头发梳得整齐,灰白相间,身材微胖但不臃肿,西装扣子系着最上面一颗。他双手递上名片——支行行长,姓梁。
“秦总,失敬失敬。三百万现金我们需要临时从金库调拨,时间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,您看您方便等一下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梁行长坐下来陪他等。
聊了几句秦风传媒的事——梁行长说他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秦风传媒旗下主播的直播,陈雅带货那场他老婆还买了一单。
秦风点点头,说公司今年还有几个新项目在推进。
梁行长没有追问什么项目。
他在银行干了二十年,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。
但他看秦风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——不是那种看土豪的鄙夷,是那种看一个年轻人账户余额之后在心里默算他今年多大、白手起家花了多久、以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
半小时后,客户经理推门进来,说现金已经准备好了。
梁行长亲自陪秦风去金库门口。几个银行专用提款箱整齐码在金库门外的推车上,银色金属外壳,每个箱子侧面都贴着编号和封签。
银行柜员当着秦风的面一个一个点验,封条撕开,成捆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,红色扎钞纸勒在每一捆的两头,纸面上印着银行的行名和日期。
点验完毕,全数封箱。
两个保安帮着拎箱子。
一人拎两个,秦风自己拎了两个。
走到停车场的时候,保安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和后座,全程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箱子上飘。其中一个年轻保安放箱子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,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保安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,示意别乱看。
秦风关好车门。
梁行长送到银行门口,握手送别。
车子驶出银行停车场。后座和后备箱里堆满了银色箱子,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金属表面,反出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回到家门口,秦风按了门铃。秦母来开门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我先换鞋。”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秦风指了指身后。
秦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门外还放着两个箱子。
“这什么。”
“等一下再说。”
秦风把箱子一个一个拎进客厅,在地板上码了一排。四个,六个,八个。银色金属外壳在客厅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秦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听见动静,手里那页报纸慢慢放下来,他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越过来,落在那些箱子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秦风打开其中一个箱子。
盖子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百元大钞暴露在客厅的灯光下。一捆压一捆,红色扎钞纸勒得紧紧的,纸面上印着银行的行名和今天的日期。秦母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拎着锅铲,锅铲上沾着炒了一半的蒜薹。她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一片红色上,锅铲悬在半空中。
过了好几秒她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儿啊,你抢银行了?”
“妈,我没抢,这些都是我取的。”
秦父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他把报纸叠好放在扶手上,走到箱子前站定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弯腰拿起一捆,在手里翻了个面,看清了扎钞纸上的日期和银行印戳。他微微点头,把钞票放回原处,动作很慢。
秦母把锅铲放在茶几边上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也走过来。她盯着箱子里成排的钞票看了一会儿,抬起头看秦风。
“这得多少钱?”
“三百万。”
秦母往后退了半步。
秦甜从房间里跑出来,拖鞋啪嗒啪嗒响。她本来低着头在看手机,走到客厅抬头的时候,看见地上那排银色箱子,看见敞开的那个箱子里满满当当的红色钞票,嘴巴张开,忘了合上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是什么。”
“钱。”
“我知道是钱。我是说——”
秦甜没说完。她蹲下来,伸出手指想碰一捆,指尖在距离钞票还有一寸的位置停住了,回头看了一眼秦风。
“可以摸。”
她摸了一下。手指碰到红色钞票表面,轻轻按了一下,然后缩回来。她仰起脸看他。
“哥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其实秦甜知道她哥赚了很多钱。
但此时亲眼目睹一箱箱红艳艳的钞票码放在地上,她还是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没办法,仅仅是三百万,就已经放的满地都是。
给人的视觉冲击,可不只是数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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