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卖部的老板娘靠着冰柜盖子和隔壁米店的女店主说话,两个人的视线都黏在秦风身上没注意到对方也在看同一方向。
米店的女店主说了句“那衬衣是真合身”,老板娘回了句“是肩膀宽了”,两个人都没接对方的话茬。
几个小孩子从巷子里窜出来,围着两个人转来转去。
他们的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,其中有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喊得最大声。
“真好看真好看~哥哥姐姐真好看~”
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在喊什么,但他旁边几个孩子都在喊,他就跟着喊。
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巷子里跑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弹珠,跑到于巧巧面前急刹车,仰着头问:“姐姐你是电视上那种公主吗?”
于巧巧蹲下来。
她把小女孩手里快要掉出来的一颗弹珠接住,轻轻放进她口袋里。然后捏了捏小女孩的脸。小女孩的脸是那种冬天被风吹得有点皴的触感,于巧巧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你比公主好看多了。”于巧巧说。
小女孩脸红得像烧透了的炭,转身躲到自己妈妈身后,两只手抓着妈妈的裤腿,又从大腿侧面探出半张脸来偷偷看于巧巧。
小女孩的妈妈也看了于巧巧一眼,又看了看秦风,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正好碰上从村委会出来的刘光耀。
刘光耀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
他刚从村委会议室开完会,脑子里还在转刚才他爹村支书说的那几件事——年后的扶贫项目申报时间提前了,工程队去年的账还没结完,李莹那边催着他去县城看新开的楼盘。他一边走一边用另一只手拽了拽领口的领带,觉得今天这件衬衫领子勒得慌。
然后他看见了秦风和于巧巧。
他整个人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。
先是一脚迈出去,然后停住了,就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迈了半步不动的姿势。
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——下意识地想把自己退得更远一点好看清整个画面。
他的下巴往下掉了大概一厘米,嘴唇分开,露出内侧有些发黄的牙齿。
眼睛瞪得像两颗剥了壳的咸鸭蛋。
不是见到美女之后那种眼睛发光,是见到了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之后那种瞳孔震动。他的视线在于巧巧脸上停了好几秒。然后他认出她了。不是认出了于巧巧的脸——是认出了站在秦风旁边的那个位置。
“这是......于巧巧?”他问。
问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,赶紧咳了一声。
于巧巧笑了。
她把脸往秦风肩膀上一靠,双手挽住他的胳膊,挽得特别紧。刘光耀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手——纤长、白皙、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有涂指甲油,干干净净。她偏着头用很甜很甜的声音说:“是我呀。”
那声音比过年时候在火锅店里怼人的那个于巧巧,比在联谊会上跳提线木偶舞的于巧巧,多了一层娇嗔。
不是装的,是一种天然的、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刘光耀喉咙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他脸上的肌肉维持着平静,嘴角还在笑,还勉强挤出了几条笑纹。
但他的眼神已经空了。
他在看于巧巧——不是看现在的于巧巧,是在看一个他永远也追不上的女人。
他那些女朋友,县城的、相亲介绍的、联谊会认识的,他在脑子里把她们的脸一张一张翻出来,然后和面前这张脸对比了一下。
翻到最后他还是想到了于巧巧,是以前的于巧巧,比她们都漂亮。现在的于巧巧——他在心里用了一个很朴素的词——比不了。
没法比。
他甚至没法找出一个具体的点来说她哪里变好看了,只是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恭喜你们。”他含含糊糊地说。
然后他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走了。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,领带歪了也没扶,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出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拍,拐过村委围墙往自己车那边走。
于巧巧一直憋到村尾小河边才笑出声。
那笑声从胸腔里往外弹,压都压不住,她捂着肚子弯着腰,笑得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溢。她用手指撑着自己的额头,断断续续地说刘光耀那个表情能笑她一整年。他那个嘴张开合不上——然后脸是绿的。
笑够了,她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,深吸了一口气。
河边的芦苇已经枯了,枯黄的苇杆一根一根立着,被风吹得微微歪斜,顶端残留的苇絮在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毛。
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落叶,叶子边缘已经腐烂成褐色,在缓慢的漩涡里轻轻转圈。
河对岸是一片荒掉的菜地,竹架子上还挂着几根没人摘的老丝瓜。
于巧巧走到河边,弯腰捡了块扁扁的石片往水面打水漂。
>>>点击查看《没钱过年,我靠吹牛拿下县城顶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