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躺在中间。
他盯着天花板,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遍又重新灌回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狼藉——庄雨的指甲印,不只一道。锁骨上那一道最明显,是刚才混战中被不知道谁的手指刮的。
徐若薇的脚还搭在他腿上,那只淡粉色甲油的小脚丫凉凉的,脚趾偶尔动一下。
“谁先动?”秦风问。
“她。”庄雨和徐若薇异口同声。
然后互相看了一眼。
徐若薇噗嗤一声笑出来,庄雨嘴角动了一下,移开视线。
过了大概一两分钟。
徐若薇第一个从床上坐起来。她把散落一地的睡袍捞起来裹上,系腰带的时候手指还有点无力,勒了两下才系紧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躺着的两个人,转身晃进了卫生间。
水龙头响了。然后是刷牙的声音。然后是她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歌——像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热门背景音乐。
庄雨第二个起来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,先撑起上半身,再挪到床沿,脚踩在地毯上。她把掉在床头柜后面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。
然后把滑到肩膀以下的T恤领口拉回来,发现领口被扯松了一截,拉不住了,索性不管了。
她进了卫生间。
徐若薇正在刷牙,满嘴泡沫。
庄雨打开另一个水龙头,洗手、洗脸、用毛巾擦干。
镜子里的她比昨天少了一层高冷御姐的壳子,至少暂时没挂回去。多了眼角那一丝某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之后留下的松弛感。
她把头发重新扎起来。
手指稳得跟平时开会翻PPT一样,梳拢、绕皮筋、拉紧、整理碎发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干练。
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弧度——那是某种满足之后身体残留的反应,被强迫压下去,但没压干净,还剩一点点挂在嘴角上。
庄雨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嘴角。
她看见了那个弧度。
然后她快速低下了头,假装整理洗手台上的东西。
徐若薇在旁边吐掉泡沫,漱了口。她偏过头看了庄雨的嘴角一眼,没放过那个弧度。但她没点破,只是自己又咧开嘴笑了一下,露出了整齐的白牙。
洗漱完毕之后徐若薇换了一身衣服——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套上。她把长发扎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顶在脑袋上,衬得那张娃娃脸更小了。
“我去买早餐。”
她走到门口换鞋。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,回头看了秦风一眼。
“补充能量。你们等着。”
门关上。
大概一刻钟之后她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大号便利店塑料袋。她把袋子往床上一倒,零食哗啦啦铺了小半张床——薯片、巧克力棒、饼干、几盒牛奶、两瓶功能饮料、一包薄荷糖。
她拿起一盒牛奶,看准方向扔给庄雨。庄雨单手接住,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。然后拿起一瓶功能饮料扔给秦风。秦风接住。
“老板辛苦了。”徐若薇说。
这几个字的语气暧昧得不行。“辛苦”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,尾音往上挑,还要配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秦风还没答话,庄雨那边已经传来了纸盒被捏瘪的声音。她那只拿着牛奶盒的手,手指微微收紧,纸盒的腰部凹下去一块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手里的牛奶盒出卖了她。
“庄姐,牛奶得罪你了?”徐若薇问。
庄雨松开手指,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捏瘪一角的牛奶盒,重新喝了一口,语气平稳。
“太凉。”
徐若薇笑了一声。很轻很轻的一声。
整理的过程高效而安静。
庄雨把昨晚散落的啤酒罐全部收进垃圾袋,空罐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,确认今天要用的数据文件都还在桌面上。徐若薇坐在床边,打开手机备忘录,和秦风对了一遍吹牛计划的要点——国际资本的来源包装、尽调周期的说法、投资金额的合理范围、以及如果有人追问具体细节该怎么兜回来。
“这些数据我来挡。”徐若薇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“财务口径的问题我闭着眼睛都能对得上。资本结构的东西你来抛,庄雨负责验证真实感。”
庄雨从电脑前抬起头:“我的身份定了?”
“NXF资本亚太投资部高级总监。”秦风说。
庄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她不用记笔记。她知道这个身份的所有逻辑锚点——NXF背后的产业基金、专注于文旅和MCN赛道、尽调周期大约三个月、投资决策委员会上周刚刚通过。这些信息昨天秦风跟她对过一遍,她从头到尾只听过一次,就已经全部归档在大脑里了。
整理完毕。
庄雨换上了一身外出的衣服——深蓝色的衬衫配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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