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不大。
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几竿竹子,竹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把月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。
白雪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,面前一杯白水,水面纹丝不动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,面料紧紧贴着她的身体,从肩膀到腰侧再到胯部,勾勒出一道流畅而饱满的弧线。
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,腰线收得很干净,把臀部的圆润弧度恰到好处地托出来。
头发扎成高马尾,露出整张脸的轮廓——额头、颧骨、下颌,每一道线条都干脆利落。
常年的滑雪运动让她身上每一寸线条都带着健康的力量感,腰很细,但胸口的弧度饱满而紧致,高领毛衣被撑起一道圆润的曲线。
她坐在那里,一只手搭在桌沿上,手指修长,指甲剪得很短,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秦风在她对面坐下。
白雪没有寒暄,把水杯往旁边移了半寸,像是清出一片战场。
“秦总,我要一笔投资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五十个亿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竹叶在窗外沙沙响。秦风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五十亿。”
哪怕他如今成了个暴发户,也被这个数字给惊得心里颤了一下。
“滑雪场周围那片地,我想全部拿下来,开发一个游乐园。”白雪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在肚子里过了很多遍,“这是我争继承权的问路石。白启明在股东会上逼我,无非觉得我手里没有实打实的项目。这个游乐园做成了,不光能堵他的嘴,我父亲的股权分配也会重新考量。”
秦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,问了句:“上来就要这么多吗?”
“五十亿只是启动资金。”白雪把水杯又移了半寸,“第一期先做核心区——过山车、主题酒店、室内滑雪馆,把骨架搭起来。规模拉起来之后继续引资,二期三期慢慢追加。想要做到世界级,这点钱还远远不够。”
秦风没说话。
他在心里飞速盘算——万和城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估值十个亿出头,下个月的年分红到账也不过千万级别。
省城别墅一千五百万,魔都公司加省城公司五千万,现金一千六百多万。
全部身家加起来,离五十亿还差着一个银河系。
除非用系统。
但系统不是许愿机,吹牛需要剧本,需要观众,需要信任度,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相信的“谎言”。
白雪没有催他。
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秒针跳动的声响。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,然后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秦风抬起眼睛。
“你在想,这个人值不值得信。”白雪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高领毛衣的领口上方露出一小截脖颈,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,“应该的。你要是二话不说就掏钱,我反而会怀疑你是不是另有所图。五十亿不是五十万,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拍板的数字。”
秦风抿嘴:“所以你打算怎么让我信你?”
白雪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一种很深的褐色,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——表面是静的,底下是涌动的暗流。
“我把我的全部身家押给你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财务报表,“这个项目如果失败了,我在白家就彻底出局。滑雪场、庄园、所有我名下的资产,都会被白启明拿走。到时候我一无所有。而你是投资人——你亏的是钱,我亏的是全部。”
秦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。“这不算押给我。这只是你自己的风险。”
“那就再押一样。”白雪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更直了。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,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块被太阳晒透的琥珀。
“我这个人。”
秦风靠在椅背上,没有接话。
白雪也没有急着往下说。
她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,像是在给两个人之间留出一段缓冲地带。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,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,从颧骨滑到下颌,又从下颌滑进衣领的阴影里。
“我今年三十一了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。
不是示弱的那种轻,是把坚硬的东西一层一层剥开之后、只剩下最里面那层的那种轻。
“这么多年,我没让任何男人近过身。不是眼光高,是没遇到过让我觉得值得的人。”
秦风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叠。
他等着白雪往下说,但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她要说什么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——不是意外,不是紧张,是一种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风会从哪个方向吹来、但真被风吹到脸上的时候还是会微微眯起眼睛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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