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雨的手在大衣口袋里动了一下。
她站在原地,停了大约两秒,然后走过来。步子不快,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,但秦风看见她的耳尖——从耳垂开始,一点一点地染上了颜色,像是有人往清水里滴了一滴胭脂。
她在托盘前面站定,目光从三块表上依次扫过。扫到那块方形铂金表的时候,停了。
秦风把表拿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又翻回去。然后拉过庄雨的左手。她的手腕很细,腕骨突出,皮肤下面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表带扣上去,稍微有点松。秦风用拇指把表带往里推了一格,再扣上。
“紧吗?”
庄雨低头看着那块表。黑色的表盘贴在她手腕上,两颗钻石在灯光下微微闪烁。
“不紧。”
她把“不”字咬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徐若薇从旁边探过头来,看了看庄雨手腕上的表,又看了看秦风,嘴角翘到一个危险的弧度,张嘴——
庄雨的另一只手伸过去,捂住了她的嘴。
徐若薇的嘴巴被捂得变了形,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呜声。庄雨的手掌纹丝不动,脸上的表情跟看财务报表时一模一样。
店长亲自给每个人包装。
林玥的是一对珍珠耳钉,南洋白珠,皮光像被月光浸透的绸缎。
于巧巧的是那枚粉钻戒指,玫瑰切割,戴在她手指上,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。
沈玲的是那对帝王绿的翡翠耳坠,她戴上之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,金色的头发和碧绿的翡翠撞在一起,意外地好看。
刘媛媛收到那枚碎钻铂金戒指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她看着秦风,眼睛里的水光比戒指上的碎钻还亮。
“秦哥,这个——”
“戴上。”
秦风帮她把戒指套进右手的中指。
尺寸刚刚好,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她低着头看手指上那一小圈细碎的光,睫毛垂着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徐若薇选了一对玫瑰金的耳环,造型是两只小蜜蜂,翅膀上镶着碎钻,在她耳朵边上晃来晃去,像是随时会飞走。
她对着镜子照了照,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庄雨,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小蜜蜂:“像不像你和我?你是那只大的,我是那只小的。”
庄雨看了她一眼:“我是人。你是蜜蜂。”
“那你就是蜂王。我是工蜂。工蜂一辈子就跟着蜂王,蜂王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
庄雨没说话。
但她把手腕上的表转了转,让表盘朝内,贴着皮肤的那一面。铂金的凉意贴着手腕内侧最薄的皮肤,像一个小小的、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店长双手把秦风的黑卡递回来,微微躬身。
“秦总,期待您下次光临。”
从珠宝店出来的时候,中庭的光线已经变了。
午后的阳光从穹顶上斜斜地切下来,在大理石地面上投出一片巨大的、被拉长的光影。
秦风走在最前面,身后六个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声音参差错落,像一首没有指挥但意外和谐的打击乐。
沈玲忽然停下脚步,看着对面一家店的橱窗。
“哥哥。”
秦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是一家服装店的橱窗。
模特身上穿着一套情侣装——男款是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女款是浅灰色的,剪裁一模一样,只是收腰的弧度不同。两件大衣并排挂在暖黄色的灯光里,像两只依偎在一起过冬的鸟。
“好看。”沈玲说。
于巧巧也停下了,看了一眼,又看了秦风一眼。
“确实好看。”
林玥没有说话,但脚步也停了。
秦风推开服装店的玻璃门。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店里比珠宝店安静得多。
衣服挂在暖色调的灯光里,羊绒、真丝、羊皮,每一种材质都在光线里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,不是香水的味道,更像是什么高级面料本身散发出来的气息。
店里的几个女店员同时抬起头。
然后她们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一个店员正在整理衣架,手里的衣架悬在半空中,忘记放下来。一个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店员,嘴巴微微张着,手里拿着的扫码枪对准了空气。还有一个蹲在库房门口理货的女孩,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门框,揉着额头,眼睛却还是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六个美的不重样的女人鱼贯而入。
林玥走在最前面,米白色的风衣腰带在她身后轻轻飘着,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泛着柔和的光。她站在那排大衣前面,伸手摸了一下浅灰色那件的袖口。手指从羊绒面上滑过,轻得像抚摸一本书的封面。
于巧巧跟在她后面。
莓粉色的卫衣在深色调的店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,粉钻戒指在她手指上折射出细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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