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是标准的八角笼,地面铺着专业的缓冲垫。消息传得很快,不到两分钟,训练区里的人都围过来了。有人在交头接耳,有人在拿手机拍。前台的姑娘也探着脖子往这边看。
章瀚先上了擂台。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肌肉在背心下滚动,像是被翻动的岩石。
他的脚步很轻,看得出是练过的——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练出来的死肌肉,是真的打过实战的。
秦风从围绳中间钻进去。动作不快,甚至显得有些懒散。
章瀚看着他,没有急着出手。他绕着秦风慢慢移动,脚尖点地,步幅不大,是一种猫戏老鼠的节奏。
“你以前练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会什么?”
“会一点。”
章瀚笑了。
台下也有人笑了。
秦风没有笑。他站在那里,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,没有任何格斗式的手架。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。
章瀚动了。
一记前手直拳,速度不快,是试探。拳锋破开空气,朝秦风的左肩方向打过来——不是真的要打中,是要看他往哪边躲。
秦风没有躲。
他的右脚抬起来,踹了出去。
就是一脚——像踹一扇没关严的门。动作幅度很小,小腿从垂直到水平,膝盖的折叠和伸展在一瞬间完成,力量从脚掌灌出去,像一根被压弯后猛然弹直的钢筋。
闷响。
章瀚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。
是真的飞了出去。
双脚离地,后背撞上围绳,围绳被撑到极限,然后把他弹回来。
他踉跄了两步,单膝跪在地上,一只手撑着垫面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。
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,是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。
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被一辆面包车给撞了。
整个格斗馆安静了。
前台的姑娘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“啪嗒”一声,在安静里格外清脆。
章瀚低着头,喘了几口气,慢慢站起来。他的胸口上印着一个鞋印,灰白色的,在黑色的背心上格外清晰。
他看着秦风,目光变了。
不是愤怒,不是羞辱,是一种“我练了十几年白练了”的空洞。
“我认输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刚才是我态度不对。对不起。”
台下的安静被打破,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水。
于巧巧站在台下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她刚才还在担心秦风会不会被打,现在担心的对象忽然换人了。
林玥站在她旁边。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但眼睛亮了。她看着擂台上的秦风,嘴角微微翘着。
终于有人能收拾一下这个章瀚了,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男朋友。
怎一个爽字了得。
人群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分开人群走进来。光头,个子不高,但肩膀宽得像一堵墙。脖子跟脑袋差不多粗,手臂上的肌肉把T恤的袖子撑得满满的。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,像一头移动的棕熊。
有人小声说:“馆长来了。”
馆长走到擂台边上,没有看章瀚。他看着秦风。
“小伙子,你刚才那一腿,我能看看吗?”
秦风从擂台上下来,站在他面前。
馆长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——找他的重心在哪,找他的发力点在哪,找刚才那一腿的痕迹。
找不到。
“不是练家子。”馆长说,语气肯定,“没有长期训练的痕迹。但刚才那一腿的发力,我打了二十多年比赛,没见过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忽然双手抱拳,微微躬身。
“能不能跟你切磋一局?不用擂台规则。你踢我一腿就行。”
秦风看了他两秒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重新上了擂台。
台下的人比刚才更多了,连隔壁健身区的人都跑过来看。有人认出了馆长——前全国自由搏击锦标赛九十公斤级冠军,退役后开了这家馆子,在魔都格斗圈子里是叫得上号的人物。
馆长没有像章瀚那样试探。
他上来就是实打实的进攻——一记低扫,小腿像铁棍一样扫向秦风的前腿外侧。速度快、力量足、角度刁。
在秦风眼里,这一腿慢得像水里的鱼。
他抬膝避开,同时右脚蹬地,力量从脚掌传到小腿、膝盖、大腿、腰胯、肩背、手臂、拳头——一节一节推上去,像齿轮咬合。
一拳。
正中馆长的腹部。
馆长的身体弓了起来。
不是被打飞的,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中间的支撑,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时往中间折叠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一只手扶着围绳,另一只手捂着肚子,腰弯着,呼吸又短又急,像是被掐住了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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