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小满说,“原来的行规没把他们叫回来。”
棚里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没有让贺三木立即认错。他拿起第一张要求,逐条看完,在“所有作坊一日最多五个时辰”旁画了反对记号。
“私活、公活、学艺全归十三席管,不能。”他说,“接公家活还不写人,也不能。”
争议由此从“学徒能不能停”变成“公共订单能要求作坊做到哪里”。
十三席能决定公共粮车、公共城墙和地方工费如何发,也能在军需使用归雁作坊时要求留下伤险和责任页;它不能替每一户解除拜师约,不能命私人铁铺几点开炉,更不能把师傅多年教艺一律说成无偿占工。
马六提出十五日试行。
凡接受公共或军需订单的作坊,须把材料、师傅工具教艺、熟工劳动和学徒劳动分栏。每栏如何分价由接单前协商,不规定所有师徒同一比例;但不能把学徒劳动整栏写成零,再以一顿饭解释。公共任务的伤险份由雇用方按原四级规则另缴,不从学徒应得或师傅教艺份里扣。
有公共订单的当日,每名学徒实际公共做工最多四个时辰,连同铺内杂务与规定学艺总计不得超过五个时辰。吃饭和真正停手休息不算做工,守着炉、车或胶锅不能离开则算。三级、四级工连续不超过半个时辰,至少换手一刻;炉温、救人或眼前险情确实不能停时,可延一个时辰,须当日补页、另计工食,次日不得再排三级、四级工。
师傅们没有接受“钟响即扔下红铁”。试行页因此另加:达到连续上限时先完成把红铁入安全位、支住重车、封住胶火这类止险动作,止险不被写成自愿延工;不能以“材料正做着”把一整夜都算成同一次收尾。
危险报告也不只交给师傅。
学徒可将同一块报险木牌挂在作坊和公共工令桌两处。看到火星入炭、危墙移动、支撑脱位、重车滑木等即时危险,可以先退出危险位置并喊停;两刻内由一名不属本作坊的同类匠人复看。复看认为可做,可以换人、换方法或恢复;认为须停,公共订单的延期由雇用方承担。不得因一次未被复看确认便逐徒、扣住处或追已经发出的基础粮。
基础粮本就不该成为服从赏赐。
伤情页则必须给本人留一联。伤者不能识字,由本人指定一名非师傅家户或同工听读;师傅代领药钱、误工或支持,须在本人联上写代领数和用途。师傅先垫的真实药食可凭票受偿,不因代领规则全算侵吞。
最难的是伤残供养。
风险匣现有九百六十七文。铁作坊十三名伤者的药、误工和长期损失尚未核清,九名当前不能复工者也不全属同一雇用方。九百六十七文可以付已发生且符合原风险规则的急项,不能许给每名学徒一份好听却兑不出的终身钱。
试行只先确认资格:学徒若因公共订单受伤,按实际功能损失进入与熟工相同的复核,不因师傅供过吃住、未出师或由师傅代领便降为零。钱从对应雇用方的伤险份、已核责任追偿和公共伤情项依次出;不足额公开挂欠,不发高于实有钱的兑票。私人学艺事故是否适用,由师徒原约、实际危险来源和双方责任另案核,不能借公共规则吞并全部私约。
十二处作坊没有被强迫都接这份条件。
八处愿意在十五日内继续接公共订单,逐人补名;四处认为总时限和双报险牌会误工,选择暂不接公活,已经领到的未开材料原封退回,做到一半的货由公秤核实工料后结算,不按整单罚赔。它们仍可做私人活,也不能把拒绝新条件伪装成学徒毁约。
二十九名停工者重新表态。
二十一人愿在次日按试行页恢复非封停作业。八名铁作坊学徒仍不复工:作坊本就因爆炸封炉,炭棚、隔火带、北窗和热料改道均未验完,不能拿新规则替代实物整改。十二名原本继续上工者中,有九人要求自己的名字也补进任务页;另外三人保留原选择。
贺三木最后在试行页上按下木尺印。
“我反对五个时辰管私铺。”他说。
孟安道:“你的反对已写。试行只约束接公单当日。”
“还得加钱。”
“师傅工具教艺另栏核价。”
贺三木转向贺小满:“尺拿起来。”
贺小满没有立刻动。
“铁作坊没复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拿回自己的工具,不是答应明日进炉。”
“知道。”
贺小满这才弯腰,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拿起木模尺。
二月初四,归雁发基础粮一千零八十八斤,由六千九百五十六斤降至五千八百六十八斤;黑石堡发三百六十斤六两,由二万一千二百九十斤降至二万零九百二十九斤十两。停工者、继续者和拒接公单作坊的家户都没有因此减粮。
试行页抄了十二份。
书手逐条读完,二十九名学徒中只有六人能不经提示认出“时”“险”“伤”“欠”四个字。其余人能认自己的工号、师
>>>点击查看《抄家流放,我在边关建新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