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辆车、由谁赔”也一起遮掉。
裴砚川的反对也没有消失。
“安置军属不全是民间搬屋。”他说,“阵亡者家属若连续守着遗物,伤兵看见的是军营连死人身后都不管。军心不是等到兵拔刀才算军务。”
“所以你该有军属安置车和军需款。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“没有军车,不会让民车天然归军方。”
两人都没有退回一句好听但无用的“下次注意”。
韩四娘让宋录把分歧分两栏:军方有无即时安置责任;即时责任能否制造未写明的身份顺位。
五席先对已发生的四次车作处置。
七户军眷不追车钱,不承担插队责任。正月十九两趟对应裴砚川明确承认的三户,由王府军需承担车草、赶车工值和公共车占用;二十一、二十四日两趟虽非裴的原命令,受益仍属军方安置,军需先结实际成本,再向运输桌保留责任异议,不能把费用倒给不知情家属。
三户延误损失也不混成一笔罚银。十一片旧瓦按同等旧瓦补,受潮苇席由公共车送去烘棚并承担烘工,半日空等工按当日普通搬运工值补记。来源先列军需应付;王府若拒付,欠项公开留在军需名下,不从归雁基础粮或七户抚恤中抵。
周成的三日双签不提前解除。他执行前两趟有命令依据,扩大后两趟仍是自己的决定;裴砚川命令含糊,不能使执行者所有扩张都合法,也不能把全部责任推给执行者猜错。
随后议未来规则。
十三席不能单方面给军队立军法,只能规定公共资源如何留下权利痕迹:即时救命、火险、敌情可先用车,最迟六个时辰补车号、用途、期限、领受人和补偿来源;不涉及即时人命与城防的军属搬运,军方可自备车辆,也可进入公开申请,同等紧急程度下不因军籍自动提前。
裴砚川另以守备使身份写军方执行页。
军方安置分三类:伤员、遗体与无处避寒者可即时调军车;阵亡家属遗物、损毁营房物件由军需在一日内列车;恢复生计的织机、箱笼按具体困难申请,不设永久军属先行。若必须征民车,沿用六个时辰补文和实际赔付。
两份规则能接上,却不是同一份权力。
沈棠宁看完,没有说这便证明自己赢了。
“还有军粮。”她说。
昨日七人组进入黑石堡复称,已经在营中引起争议。有人说民间查车最后必会查军仓,今日查四十七斤,明日便要看各营存粮、巡线和武库。十三席若借公车案把所有军粮都纳入地方阅账,确实越过权限。
陶七斤提出三层验粮边界。
第一,民粮在交割给军方前,粮主、车主和受托验粮人可核斤两、霉损和封样;交割后不因此取得军仓钥匙。
第二,军粮借给归雁、使用民车运输或以地方粮物补回时,双方可核本次出入、路损和实际领受,不看无关兵数、哨位、武库和其余存粮路线。
第三,纯属军仓内部的日常发放,由守将与军需负责。民间人员只有在军方具体邀请、发现会危及共同粮源的霉损,或跨仓账实争议时进入限定区域;不能拿一次复称变成常驻监仓。
裴砚川同意前两层,对第三层保留一项异议:什么叫“危及共同粮源”,不能由地方席单方解释。若只凭一张未核短札便要求开军仓,敌军可以不断放出假缺粮消息,逼各堡反复暴露存储。
沈棠宁道:“那就至少要军方一人、地方一人和粮权相关方一人共同提出,紧急霉变可先封样,不先开全仓。”
“守将可拒绝。”
“可以。拒绝要写理由和复核时刻。”
“地方席也可能泄密。”
“所以只看限定区域,泄密按具体人追,不因是百姓便默认不可信,也不因穿军衣便默认不会偷粮。”
裴砚川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知道三百张弓怎样从双锁武库里消失,也知道军仓大火如何吞掉父亲死后的证据。军中自查不是天然可靠。可他也见过北槐沟伏兵如何利用公开车数和出发时辰;把军务全摊在板上,同样会死人。
“试行七日。”他说,“只限跨仓、民车和已经出现具体账实差的批次。纯军仓内部不开常设民席。”
十三席接受试行,不把七日写成自动永久。到期未重议即停止新增进入,已形成的具体查验记录仍保留。
申末,第一场跨组听证结束。
裴砚川与沈棠宁一同走出钟楼,隔了半条街都没有说话。
走到南秤场时,他才问:“你认为我不该先送那三户?”
“我认为你该送。”
“那你反对什么?”
“反对你把该做的事写成别人永远能继续做的空白。”
裴砚川看着她:“你在说我,也在说你自己。”
“是。”
她没有借亲近要求他接受,裴砚川也没有因为听懂便撤回对民间验军粮的警惕。
黑石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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