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白等半日。
军眷得到的帮助也不是假的。
七户中,两户是南外堡阵亡军士家属,三户原住外堡损毁营房,一户带着不能独行的老妇,一户在黑石堡恢复白日出入后要取回封存织机。她们没有送周成钱物,也不知道更早有人登记,以为战后安置桌已经替自己排好车。
若现在向她们追车钱,等于让没有决定顺位的人承担运输桌的失误;若说反正没有误发粮、没有人获利,三户被延误的损失又会凭空消失。
核账组将事实拆成四栏。
第一栏,军粮没有短缺,四十七斤八两来自破袋粮位置页漏抄,西仓须将破袋页、容器页和粮垛图使用同一转移号;这不是用“找回了”抹去初点流程缺口。
第二栏,四次用车确实发生,物件与受领人可核,没有私收费和亲属获利,也没有耽误粮点发放。
第三栏,周成只有排班执行权,没有在军事征发结束后创设军眷常设优先权。四张小木签不能替代公开出车页,公共草料和赶车工值也不能因数额小便不记。
第四栏,三户实际延误分别核十一片旧瓦、两领苇席处理和半日空等工。是否折钱、补车次或由军需承担,须听完授权来源后决定,不能先从七户军眷的安置物中扣。
周成全程没有否认自己的押记。
“出了事谁签字?”车主见证问。
这是周成一路上最常问别人的话。
他把四张木签往前推:“我签。”
“那先停你的运输职?”
“停了,明早四处粮点谁排车?”
这不是拿不可替代逼人免查。运输组还有两名能排固定线路,却无人同时熟悉黑石堡门时、牲口轮换和十七份申请。全部停职会让今日查出的程序错误,明日变成真实断粮风险。
七人组只作三日止损:周成继续执行已经公开的固定粮、水、柴线路,不得单独增加临时车次;所有临时调车由郭大川与当日申请见证一同签,周成涉及本人四张木签的损失核定时退出。三日后由新代表决定继续、撤换或重设运输桌。
午后,五处豆匣封口。
二千四百三十八名有资格者中,二千二百五十六人到场投豆。代投被退回九次,重复领豆两次均在入匣前发现;已投入的豆只按各组事先公布的同票处理办法计,不因债务、军籍或是否识字另加权。十三席于酉初产生,权限从次日辰初起算,今日七人核账组仍须交完原件,不能在结果出来后自称新席附属。
马会年的记录也写进交接。
七人组没有因粮已找回处罚他,却确认他无权独自隐去具体差数。若信息可能引发对军眷的集体指控,应同时公开“尚未复称、不得定责”,而不是只让主持人知道多少才算合适。以后临时主持延后公开超过一夜,须至少有两名无利害见证签理由与最晚公开时刻。
轮到周成说明为何让军眷插队时,他只说了一句:“我不是自己定的优先。”
“谁定的?”
“正月十八,粮台散前,南外堡家属的东西还堆在营门外。”周成道,“裴守备当着我和两名军书说,军属安置先送,空下来的车能用便用,不能再让人守着家当过夜。”
车主见证问:“他说的是当日那几户,还是以后所有军眷?”
“没写。”
“你问过期限吗?”
周成沉默片刻。
“没有。”
两名军书没有同时在归雁。
一人随王府伤骑去了南石脊,只能等回函;另一人名叫顾闻,当日正替联合粮台抄最后一批车辆返还。他承认听见裴砚川说过“军属安置先送”,也记得后面有“空车能用便用”。可那句话之前,裴砚川刚问过南外堡三户阵亡者家属为何还守着铺盖,郭大川答两辆返粮空车午后可以腾出。
“他说七户了吗?”核账人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说以后遇到军眷都优先吗?”
“我没听见。”
“那三户当日送了吗?”
“没有。两辆车先去验还,家属被安排进旧县学,东西仍留营门棚下。”
顾闻的末批车页上也有三户姓名,旁边写“今日未送,待安置桌接”。这能证明当时确有急需,也能证明裴砚川不是凭空说一句讨好军属;却不能证明一句现场处置自动变成长期排车规则。
更麻烦的是,七户中确有那三户。
正月十九的两趟先送了她们,若裴砚川当时仍持守备使军权,口头急令可能足以支撑这两趟。可二十一日与二十四日后送的四户不在那张车页上,运输桌也没有重新核她们是否急于普通申请。周成不是编造军令,他是把一项可能只到当日、只到三户的处置,按自己理解续成了同身份优先。
核账组没有替下一章先定裴砚川有罪。
他们向他送出四个问题:原话是什么,指向哪几户,有效到何时,军方准备从何项承担四次车草、工值及三户延误。问题末尾特意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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