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,医药清库完成。
归雁公药箱有可供成人或两名幼儿一回使用的清热煎料十八包,止咳散十一包,处理化脓箭伤的外洗药七份,干净包布四十二条。私人药不在清库数内,军眷自带药也不能因军令自动变公物。十八包煎料不是十八个人痊愈,更不能替代饮水、保暖和观察。
同一时刻,黑石堡急递进城。
北槐沟守退线的十二骑中有三人受寒发热;黑石堡另有六名守卒高热、四名旧伤口红肿,一名军医助役病倒。堡中清热煎料只剩两包,外洗药三份。许铁山以北线战备名义请求归雁交十六包清热煎料、四份外洗药,由急骑立即送堡。
军令后有裴砚川的守备使印。
盖印时的军情没有错。黑石堡若减员,北门外两千人和归雁城都可能失去北侧屏障;九名发热军士不是因为穿军衣便不算病人。可军令发出时,裴砚川只收到南区“新增七人高热”的第一报,不知道随后查出的三名幼儿脱水、毡车九名低热和两名原病者热升。
秦越没有说军令过时便自行作废。
他把两边伤情写在同一块板上:黑石堡九名发热,三人仍值守转病、六人已入伤棚,当前无人昏迷抽搐;四名伤口红肿者需外洗复看。迁民一侧当前九名高热或热升,其中三名幼儿、两人不能自行饮水,另十二人低热咳嗽;五名箭伤中两处化脓。
外洗药七份先分四份给黑石堡,三份留迁民箭伤,每次使用后按伤口变化重排,不把“一份”写成疗程已经足够。
争议在十八包清热煎料。
按军令送十六包,归雁只剩两包。按眼前高热人数平均分,也无法判断谁更需要。秦越先排除还能饮水、神志清楚、热势未升者,留下两名不能自行饮水的孩子、一名持续喘急妇人、两名热升旧病者和黑石堡一名高热后呕吐军士为最高观察。
军士在二十七里外。
急递只带来半个时辰前的纸,秦越无法亲看。
“军令要十六包。”急递道,“北线今夜还要换岗。”
“药不能替九个人换岗。”秦越说,“该减几岗、谁退下来,是守将的决定。你把我写的分层一并带回。”
急递不接少数。
他若只带六包回去,可能被按违令截留;若空手回去,军士也会认定归雁拿军药救外人。裴砚川赶到北门时,没有先问秦越为何抗令。他看完伤情板,把自己原令上的“十六包”划掉,在旁写“按实时危重重排,军方不得以旧数强取;拒原令责任由守备使与医者分别署名”。
秦越却没有躲到裴砚川签名后面。
“分药是我作的判断。”他在下方写,“若因少送延误堡中病者,先查急递所报伤情与我重排依据,不把责任只记守备使改令。”
最终六包清热煎料随四份外洗药送黑石堡,另附一张要求九名发热者分开记录饮水、神志、喘急与能否退岗的纸。归雁留十二包。
十二包里,四包先给三名高热幼儿,按年龄拆量,由秦越亲自看第一次服用;三包给持续喘急妇人与两名热升病者;两包留给两名化脓箭伤并发热者是否使用,须下一次复看;最后三包封在南区伤点,不因谁先哭喊便先发。
这不是把所有药都给孩子。
却是拒绝按军令把最后一批可用煎料几乎全送军营。
午初,两名脱水最重的孩子能小口饮水,热仍未退;喘急妇人也没有因一包药立即好转。南区新增四名低热,无新增昏迷。第二水槽封样尚不能验出细毒,现有接触链更支持长途缺水、密集共宿和咳喘近接共同造成发热扩散,不支持“入城后统一水源投毒”的说法。
秦越把“不是投毒”改成“当前无证据支持投毒”。
字刚挂上,黑石堡回骑已在北门外勒马。
回骑带来的不是病情复报。
是许铁山的军需质问:归雁既称军民共守,为何把军令药材留给迁民儿童?若士兵因缺药不能出营,今日军粮是否也要先按孩子人数分?
正月十四午初,迁民现数2012;原高热或发热者6人中2热升、1转低,南区新增7高热后再增4低热,另有原同住者3人低热,当前病情分层持续。证据更支持长途缺水、46人密集共宿及近距离咳喘传播,不支持当前水槽统一投毒,但无法绝对排除未明病因。公药清库为清热煎料18包、止咳散11包、外洗药7份、包布42条;送黑石堡清热6包与外洗4份,归雁留清热12包、外洗3份。秦越与裴砚川分别署名拒绝原十六包军令。粮食仍沿用第141章末物理2147斤4两、封存62斤8两、未承诺2084斤12两,尚未进行正月十四日发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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