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身行粮,不借“主将亲随”占黑石堡缺额军饷。
第二案是粮。
十二月二十六日可食旧粮三千四百三十六斤,次日公开买入六千斤。按二百八十九口每日四百五十一斤九两,自十二月二十六日至正月初五共发十一日,理论应余四千四百六十八斤十三两。正月初六当日份尚未发,仓内三秤复称实有四千四百六十六斤七两,比理论少二斤六两。
军需书办魏卓先报鼠耗。
陶七斤不在堡内,裴砚川没有代他闻粮断因。薛原命粮吏拆开近十一日逐日散耗栏:三日有磨粉,四日有病号粥,鼠夹只见两只死鼠,不能一句鼠耗全包。二斤六两先挂待核,不从今日士兵份额暗减,也不让魏卓当场赔钱买清白。
那一百四十袋、净重八千一百六十二斤四两的封验军粮仍单独堆放。重霉、待筛和暂封三色垫木没有被复职令改成可食。石羊三万斤尚未启运,更不能提前写进黑石堡现存。
第三案是马。
十匹异常马、二十匹接触马、八十七匹暂未见症状的分栏没有撤。连续五日未报新增,只证明观察期内数字未扩大,不证明病因已明;其木格的复诊纸仍有效。许铁山要求把五十九匹未见症状马恢复外巡,薛原主张只增加粮道换骑。
裴砚川没有凭新印替医马人下结论。
“今日先恢复六匹,只走南粮道,不入东厩,不与归雁挽畜共槽。其余等复诊。若北面敌情逼近,再由我下第二次增派令,写明用了哪一匹、承担什么传播风险。”
许铁山在令旁按下反对印,理由是北墙侦骑不足。
裴砚川照收,没有把反对改成违令。
前三案用去两个时辰。第四案是城防和军械,只准军职者进入北墙值房。
沈棠宁留在南线桌外,核黑石堡给四十辆车预留的卸车位置。西仓外棚最多同时平码十四车,若四十车一起入瓮城,后车会堵住伤员平车和南门退路。马六据此把原队拆成十四、十四、十二三段,前段空车离开外棚后下一段才入。粮台只安排入场次序,沿途行军与遇敌处置仍归裴砚川。
北墙值房内,薛原交出巡哨总图,却没有交守将印。
“王府令让你提举军务,没有撤我守将。”
“印仍由你持。”裴砚川道,“我下跨堡军令,你执行;堡内日常换班、军粮发放和门钥还是你署。若我直接越过你调一队人,除六时辰急令外,你可以要求补文。”
许铁山问:“打到城下也等补文?”
“先打。六时辰后我若还活着,补我为什么越过;若死了,旁册留给下一任查。”
这种回答没有让许铁山满意,却让他没法再用“民席夺军权”阻止交接。民席没有进值房,守将也没有被架空;要留下解释的人首先是新任主将。
最后核军械。
黑石堡军械总簿上,弓的账面结余是五百一十二张。四十名外调军士随身四十张有都督府收讫,北墙、南门、粮道和轮训队常领一百三十六张,各有持弓人或队正月验。照此,军械库应封存三百三十六张。
武库有两道锁。外锁钥匙在薛原手中,内锁钥匙由军械吏方槐保管。封泥是本月初一所换,印纹完整;门轴没有新撬痕。方槐先开内锁,许铁山带两名军书站在门外记架号,裴砚川和薛原逐架抽绳,不许任何人先移箱补数。
第一架十二张。
第二架十二张。
第三架只有六张,空槽中积着深浅不同的灰。后面两架各三张,最里一架为空。所有弓加在一起,三十六张。
薛原把数重报一遍:“库弓三十六。”
军书的算筹停在三百三十六上。
账面应存三百三十六,实存三十六。
不是少三张,也不是弦朽后报废未销。
整整少了三百张弓。
方槐脸色发白,立刻去翻领用分册。近三年战损、修弓、外调和报废都有逐笔编号,最后一笔大额调弓仍是那四十名军士,每张均有收讫。三百张弓没有领用人,没有出门牌,也没有任何一处军营回执。
裴砚川没有先抓掌钥人。
“封库。两把原钥分别封袋,今晚不用这道门。查近三年换锁、修架、搬库、火警和北墙卸货口记录。方槐停接钥,不停军籍,单独值守等问;薛原与许铁山也不得私下问他。”
许铁山盯着空架:“三百张弓能武装三百人。”
“也可能已经朽坏、拆卖或分批转走。”裴砚川道,“在找到箭、弦、领用者和去向前,不把三百张弓直接写成三百敌军。”
他让军书只送一张缺口总数到南线桌,不送现存弓分布和各门领数。
沈棠宁看完那张纸,先问:“最早哪一天能证明它们还在?”
没人答得出来。
正月初六,归雁公灶仍发粮七百八十斤,公粮由一万零六百八十八斤四两降至九千九百零八斤四两。石羊三万斤尚未装车,归雁四十辆征车尚未离城;黑石堡武库账面应存三百三十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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