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,阿娜依不代五十三群一笔收讫。
第一车有一袋复称少一斤十一两。
封绳未断,袋皮却比北门空袋样重一斤九两,原因可能是袋布吸雪。归雁见证不让东帐承担湿袋重,从备用净粮补足一斤十一两;湿袋单独晾后回称,差额归装袋损耗,不写东帐已收到。两车最后净交一千二百斤整,未出现“路上合理少一点”。
二十四匹抵押马也在冻柳坡外逐匹经过。
其中一匹五岁青马左后蹄旧裂,仍能慢驮,不符合原申报“十二匹可驮无重伤”。东帐当场换入一匹四岁黄骠,旧裂马仍归原主,不因被换下便被归雁扣走。抵押清单因此不是阿娜依昨日口述的马名原样盖印,而是以实际看见的二十四匹为准。
从这时起,首批粮债才成立。
阿娜依没有把情报当作首批粮的暗价。
“借粮契写粮和抵押。”她说,“情报另写谁说、谁看见、允许谁用。若混在一起,日后情报有一处错,你们会说粮可以不认;粮少一斤,东帐又会被说成故意报假。”
沈棠宁同意分成两纸。
东帐提供三类可核情报,归雁回报三类必要信息。
东帐给白狼川北段水源、可通马地和过去六日所见武装人群;归雁给三县是否开放通路、黑石堡闭门范围和两道相反军令的完整抄文。双方都不得要求对方交无关家户名单、全部暗哨或未同意共享的商队客户。
情报纸还写错报处理。
亲见、转述和估算分栏;路线因迁群、天气或敌情改变,不算自动欺骗。若一方明知已变仍故意不更正,另一方可停后续交换,但不能追索已经吃掉的首批粮,也不能扣信使逼供。
东帐第一张情报不是地图,是六根短木签。
每根代表一日。
从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,东帐北哨、赤角部猎手和两个不属两帐的盐客,分别在鹰折岭南北看见成批骑手。六日观察并非每天都由同一人完成,阿娜依把观察者、位置、天气和能见距离分别列出。
最少的一次看见二百八十余骑过北坡,最多一次估五百至七百。不能相加成几千人,因为可能是同一批换营、巡哨或分队。四个观察点共同支持的下限为三百六十匹以上,较可信范围为五百二十至六百八十骑。
这些骑手与南迁部族不同。
营地没有羊群、牛车、毡帐家眷和儿童脚印。马匹按二十至三十匹一列拴长绳,夜间三层轮哨;每日有北面来的粮车和豆料车,粪堆集中在下风侧,拔营坑填土。携带的是长兵、成束箭和统一灰毡,不是各帐自用的杂弓套。
“是北敌?”严复礼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阿娜依答。
灰毡、长绳和轮哨都可由北敌、大晟雇骑、边军叛队或商号护骑使用。两名盐客听见有人说大晟官话,一名东帐哨骑看见北式长刀;语言和兵器互相矛盾,也可能本就是混编。
归雁没有把五百二十至六百八十直接写进军报。
沈砚白把六日观察按可能重复拆成三组。十二月二十五与二十六的北坡大队,马色比例、两面缺角灰旗和一辆断左辕豆车相同,按同一主体计;二十七日西沟二百余骑可能是前队,也可能是新到,暂列重叠;二十九、三十日同时出现在相距二十八里的南北点位,最快马程也难由同一全队往返,才支持至少两支分队并行。
三百六十是不同时间地点可排除明显重复后的最低可见数,不是总兵力下限。五百二十至六百八十依赖哨骑对行列长度和空档估算,只能作调度区间,不能用于战后宣称“歼敌多少”。
情报先送四处。
黑石堡收营地规模、无家眷牲畜和西移方向,但不收东帐五处隐蔽水坑的精确位置;石羊、长柳收可能影响商路的西向范围;阿娜依保留各帐儿童老人营地。归雁自己留观察原表,不把所有来源姓名贴上钟楼,避免北部骑队按名寻找盐客和哨骑。
《冬防二十一号令》仍是黑石堡现行军令。
新情报不足以让归雁宣布军令失效,只足以要求薛原把“南迁群”和“北面成建制骑队”分成两张敌情牌。谁若坚持所有白狼川人都是同一前锋,须解释为何真正无家眷的队伍向西,而迁牧者正按三道文书被推往东南。
裴砚川回了一张不带军令效力的路距判断。
鹰折岭西南坡到归雁北门约一百四十里,到黑石堡北门约九十里;若骑队要攻两城,应优先占旧盐沟和青翅泉,不必走缺水石砾脊。向西三十余里能到的节点有三处:断石坳旧骑户、冬水泉上游和马背泉北岔道。
三处都还不能单独认定为目标。
断石坳有人马但无大仓,冬水泉能供水却难容六百骑同时饮,马背泉北岔道则连着河西商路。还要看下一日斥候、草料车和前哨方向,不能因为归雁最在意商路就先把敌人意图写成毁路。
能确定的不是他们属于谁,而是他们在集结。
更重要的是方向。
六日内,营地从鹰折岭北坡移到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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