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增加草料、水和病畜风险;让东帐继续持马,则抵押可能因战争、疫病和迁途死亡缩水。
六百张来年羊皮同样不是现货。
旱灾已经使羊群死亡,若母羊继续流产,明年皮货产量会降;即使产出,皮张等级和市价也可能不足。阿娜依按过去三年石羊中间价估值,马会年要求只写数量、最低等级和交付地,不先把未来皮货折成确定银钱。
“借四千八百,还多少?”韩四娘问。
“还同类可食粮五千二百八十斤。”阿娜依答,“多一成。若归雁愿意收皮或马抵粮,到期按三地公开中间价折,不由东帐自己报。”
“一成不够。”有人喊,“我们冬粮欠永济二十四文一斤,还要修路、养伤、守仓。你们拿走后,归雁买回来可能三十文。”
“那就不借。”阿娜依道。
她没有说白狼川曾护路、曾卖盐,所以归雁欠东帐粮。护路费已付,盐石契另结,共同牧场按马日分用;过去的交易不能被重新包装成今日无偿救济。
她只要求把拒绝也写成明白的决定。
反对者不只担心价格。
北巷军户拿着《冬防二十一号令》抄件,问借粮是不是资敌。城西三十七户联名:公灶是他们唯一稳定粮源,任何外借都应先停止给新来者,而不是让原住者再少。四家粮摊则担心公仓一旦借出,归雁会在二十日后用紧急令低价收他们的粮补仓。
也有人支持。
马背泉草户知道东帐若在北面断粮,五千余只羊会冲向最近水草,届时不是借四千八百斤便能解决。护路人乌力罕没有替东帐说情,只指出迁牧群若改走无水干河床,死畜与散骑会让三县商路更难通行。
沈棠宁把“救人”“保路”“偿旧情”三个理由拆开。
救人须问归雁能负担多少;保路须计算不借的外部代价;旧情若都已按契结清,不能再算一次。反对方也须区分公粮短缺、资敌风险与对外来群体的不信任,不能用一张军令替所有理由作结论。
桌上又摆出三种替代办法。
第一种是不借四千八百,只从公仓先借一千二百斤。它能让已核三百一十四人每人分到三斤十三两左右,却会使归雁公粮少撑一天半;若石羊随后拒绝开放残茬,东帐仍会在下一段断粮,归雁也失去已借出的粮。
第二种是公仓不出粮,由归雁替东帐向四户粮摊和永济担保购买。按当日二十四至二十六文,四千八百斤货价约十一万五千二百至十二万四千八百文。东帐没有足额现钱,若商户收未来皮马,商户承担旱死、战乱和价格风险;若归雁承诺到期补钱,实质只是把公粮风险换成公共现金债,还可能让四户再次被迫替城中政策垫款。
第三种是用沈棠宁刚受的王府赏银。
一百两银若按当前兑价,确实能买一批粮。可那是她的个人财物,她可以捐,十九席不能替她捐;她若以个人钱决定白狼川谁先得粮,也会让一项影响全城防务的决定依赖主事者是否富有。今日她能出,下一次两千人到城门外,仍没有可重复的规则。
沈棠宁没有当场说一文不出。
她只把个人赠与从公共借粮案中分开:若最后决定不借或只借一批,她仍可与其他私人一样提出明确数量、对象和条件的赠粮,不因此多一票,也不要求东帐把情报只交给她。
黑石堡刚买的六千斤也不在替代项里。
那批粮已经由军饷购买并入军仓受领,堡中旧粮和坏粮尚未处理完。归雁无权因为白狼川缺粮就把军粮改送,也不能一边反对王府统一调度民粮,一边自行统一调度黑石堡军粮。
三种办法都比一句“借”或“不借”复杂,也都没有凭空多出四千八百斤无主粮。
十九席当日没有表决。
借粮会改变每户未来二十二日的口粮保障。现有代表是在疫病、修墙和商路时期产生的授权,是否有权在战时疑云下借出近三成公粮,需要第126章重新核各席授权范围。先公开三批条件、抵押风险、公粮天数和不借后果,次日再决定谁能代表全城投票。
阿娜依接受等一日。
“东帐主群离这里二十六里。今晚还有粮,明晚也许有。后晚我不保证他们还按现在的三批路线走。”
她说完,从空粮袋夹层取出一张折成四方的军令。
不是《冬防二十一号令》。
东帐斥候在旧盐沟捡到一名昏迷军递,马已死,腰侧中箭。人还活着,已由其木格的同帐医者止血;文囊封口破了一半,里面有三份送往白狼川不同帐群的同文命令。
命令要求东帐、赤角部与西小帐在正月初三前携可战之马、弓和十日口粮南下,分别从旧盐沟、干河床与野马道进入长草洼,接受归雁“安置与编护”。每帐到达后可领军粮,骑手按人登记,违者视为投敌。
这道令恰好会把分散迁牧者赶成三路携弓人马,送向《冬防二十一号令》认定的敌军范围。
纸用北境军牒,印是裴家旧军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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