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再选。
接受不是背叛。
他们没有义务拿一家人的生计替归雁证明制度优越。拒绝也不是忠诚表演,德平若看不到回款,同样会停借。
第一轮短供在换马站申时开封。
四户草料人各愿寄草,站点三日最多只收三百六十斤,按过去实际用量加一成,不因供应多便全收。两家铁铺都报车销,三日预计只用二十四枚,按旧件损耗与预约车数确定。洗被户每三日最多八床,替班工按实际班次领现钱,不拿新工票。
每项收入用不同颜色内袋,仍由当项经手人与站管共同收。三日结算时,先付已售寄货与实际工钱,再提对应风险份;只有剩余才进入冬粮四成与维护六成。债权人不能拿站内所有收入保证自己一项货,货主也不能要求未售寄货按进站数量结款。
韩崇看完这份三日短供契,问程素问:“一月最多一千余文维护,救得了谁?”
“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那四家已经选了永济。”
“是他们的选择。”
“再过五日,另五家也会选。”
程素问没有说不会。
她早年替娘家商号办过空白路引,知道商人不是靠一句共同进退活着。眼前规则只能让一笔草钱按时回到草户手里,让一枚车销卖出后不被别处债主先拿走。若连这些都做不到,再大的商路图也只是让别人多等几个月。
“你把工票全买走,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五万文利。”
“我按足价买,有何不可?”
“没有不可。可你想让下一张票没人接。”
韩崇笑了一下:“下一张票没人接,是因为上一张票不是你们兑的。”
这句话也击中了归雁。
程素问没有把责任全推回永济。公共最初答应一工六十,先偿十五后长期没有固定顺位;韩崇低价收票放大了不信任,却不是凭空创造不信任。
她让沈砚白把旧工票未来偿付顺位重新挂出。
废铁处置、旧城修专款和经确认的公共追缴仍是旧票原来源;换马站与其他商路净额按冬粮契分后,维护份须先达到最低三千文,超过部分每月两成可偿旧工票。如今普通维护仅一百三十一,新规则当月不会给永济一文;若以后超过,按总联当量统一兑,不能因债权人变成韩崇便停,也不能让他插到工资、直接成本、风险和冬粮之前。
韩崇接受了公示,没有接受换马站短供。
他在旧工票债权栏按下永济印,确认五万零二百六十五文余额和顺位。这使公共债第一次有固定但很靠后的收入路径,也使未来超过三千文的维护结余有一部分会流向永济。
傍晚,五家观望商户中有两家加入三日短供,一家接受永济代销,另两家继续等。十二家最终为五家接受永济、五家留在分散交易、两家未选。
没有哪一边赢得整齐。
城外却来了一辆没有货的四马车。
车上坐着河西商会会首杜承岳。六十一岁,经营货栈四十年,最厌恶新规、临时票和没有足银的保证。他曾在归雁临集申请时投反对函,要求三万文保证与永济验货;长柳火案后,他也只同意十日试牌,不肯为归雁担一车货。
杜承岳入城先看三处。
他查新秤十日互校簿,核换马站四袋分账,再看旧工票顺位。看完后没有夸归雁,只指出三个问题:三日短供太短,商户无法安排车;维护最低三千若设备同日坏两处仍不够;五方争议机制没有商会固定席,外镇商人不愿把货交给城内自己裁。
程素问问:“所以杜会首仍反对?”
“我反对拿未来当现钱,也反对一边禁别家货,一边拿王府银补一家价。”杜承岳道。
他带来的不是投名状,是河西商会七名理事的限期授权。
商会愿让五家非永济会员轮流向马背泉站提供三十日短供,总货值上限六千文;仍按三日实销结,不做未售保底。商会另出一名外镇验货人进入争议候选,费用由申请争议方先付、败方承担;归雁若暗改顺位、强留未售货或拒绝十日互校,授权立即终止。
六千文不是杜承岳带来的银。
它是五家会员同一时点放在站内、尚未结清的货值总上限:草料二千、修车铁件一千六百、灯油洗被九百、常用绳具八百、替换木件七百。哪一类三日卖出并结清,额度才可再用;未售货取回后也释放额度。五家各保自己的货,不为别家损失连带。
七名理事以五票同意、两票反对给出三十日授权。反对意见写明归雁禁贸尚未解除、工票债已集中、维护现金只余百余文;若试供失败,不得宣传成全河西商会曾长期支持。杜承岳本人也没有权把三十日自动延成一年。
“你站归雁?”韩崇问。
杜承岳摇头。
“我站一条不需要先问永济能不能走的路。”
他让书吏把河西商会印盖在三十日试供末页。
这是归雁开商路以来,最保守、最迟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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