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造成伤亡,当日封弓、记箭数与位置,不以一句“遇匪”销掉所有箭。
裴砚川提出一条,随后又亲自删掉。
他原本写“遇敌情可由熟悉军务者临时统一指挥”。段怀山一眼便问,谁算熟悉军务。若裴砚川同行,这一条会让他在没有军职、没有表决的情况下重新成为事实主将;若薛原同行,又会把黑石堡军权带进商契。
最后改成:即时危险中,任何人都可喊停、示警或提出撤路;是否改变路线由当趟领骑与货主见证共同记明。失去联系时,领骑只能在已签的三处撤回点中选一处,不能借紧急之名把队伍带去另一场战事。
旧兵也不须交出所知的所有军情。
契约购买的是指定路段的观察、警戒、饮马和撤回能力,不购买其旧部关系、家属去向或对裴家的忠诚。若归雁另需询问军案,须单独说明、单独记录,不得扣工资逼他们作证。
薛原看完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这么多条,真撞上人,箭都射完了还没念完。”
沈棠宁道:“出发前念。撞上人时只记三件:护谁、退哪、谁有权改路。”
“兵若人人都能喊停,队伍会散。”
“他们不是兵。”
这句话让八名旧巡骑同时抬头。
过去三年,他们最恨军府说自己不是兵。如今归雁愿意雇他们,又当众说不是兵,听起来像把旧伤重新揭开。
程素问接着道:“军府欠你们的是军饷。归雁买的是今后三十日的护路。若把两件混成招安,你们一旦收了归雁的钱,军府就会说旧账已经由新主接走;归雁也可能说给了新工钱,便买断你们过去和以后。分开,才不吞任何一笔。”
旧兵韩立秋问:“不效忠,商队凭什么信我们?”
“凭每趟封号、押物、见证和可终止的工钱。”程素问说,“不是凭你跪下叫谁主上。”
首期契约允许双方退出。
护路人连续两趟无故不到、私接冲突任务、隐瞒沿途债主或擅离货队,可停用并按实际损失核赔;归雁若拖欠超过五日、要求超路线追人、私下增派军务或拿家属作保,护路人可全队暂停,不算弃守。个人退出不连坐同组,也不能带走已收而未完成路段的预付。
伤亡赔法没有许空数。
轻伤按实际医药与误工,重伤由三人席先定十五日生活费,之后按恢复情况续核;马匹按入队前复称、验龄、旧伤和近三次成交价定区间,不写“死马照良马十倍赔”。货主另买货损担保,护路基础工资不承诺遇劫必然全赔。
十九名代表审了两轮。
第一轮有人要求十二名劫案参与者永不录用,也有人要求立刻全部编入以免再被人雇走。两案都未过半。第二轮对三十日试聘正文表态,十五同意、三反对、一弃权,达到十三票门槛。
三份反对附在契后:一份认为归雁不应在县案未结时与同一旧部群体合作;一份担心无统一军令不能抗大队劫匪;一份认为每人每月七百文高于旧军骑卒六百文,会引城内墙工不满。
程素问没有删第三份。
护路工资含自备马、鞍具保养、城外夜宿和遇袭风险,不与徒手墙工一工六十文直接相比;但解释成本不等于反对者无权质疑。三十日后须公开每趟实际工时、伤损和每里成本,再决定是否续聘。
首批十二骑每人月酬七百文,共八千四百文。签约先付一半,四千二百文;完成十五日且无未报冲突,再付四分之一;月底结余款。因石羊口、白草洼外栈购买草料和修掌多以银计,预付款中至少二千一百文须折成足色银,折色按当日三家公开兑价取中值,不得由永济一家定。
契约宣读完,八名旧巡骑没有立刻按印。
韩立秋问:“若只给工票呢?”
“可以拒绝。”程素问说。
“若说工票面值六十,一张抵六十文?”
“工票是归雁旧劳务债,不是银。愿意收的人可按成交日公开价另买,不能在工资栏按面值强塞。”
四处永济收票桌今日把整票价压到了十四文。拿四千二百文工资换成七十张面值票,账面相等,骑手实际只能立刻卖到九百八十文。这样做不是发工资,是把归雁旧债转给新护路人。
严复礼命人开公共维护钱柜。
十一月初一四项服务维持份为一万二千九百三十文。工票有限回购已用一千二百,首趟归雁两辆车护路费一千八百;修车棚急用铁件定钱一千六百,短仓两套锁四百八十。柜中剩七千八百五十枚铜钱,与四份支出凭单相合。
铜钱足以付四千二百文的名义预付。
柜里却没有一钱银。
县库税银属另账,严复礼不能因护路契通过就挪;冬粮偿债八千六百二十文已付给永济,不在手中。十一月初二至初五公灶又按日发粮四次,共三千一百二十斤,公粮由六万二千五百八十八斤四两降至五万九千四百六十八斤四两。公粮可以公开出售换银,但每卖一斤都会继续减少过冬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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