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同样保护,新商路仍会变成另一种官货优先。最终护路单把十二户货主、六箱药、两辆空车、九十六匹回程马和三名归雁车夫全部列入,同路同规则,不因货主身份改变护送顺序。
巴图留下二十一匹马和十人处理余货、死马与次日去向,出发队为九十六匹、二十六名原马帮人员、三名归雁车夫和白狼川二十骑。长弓仍集中在队伍后段,遇袭可解,不在经过边村时人人持弓。两辆轻车走中段,六箱药分驮在四匹稳马上,不与空车相连。
护路费不从共同牧场抵扣。
归雁两辆空车这一段按人马实际成本付现钱一千八百文;药商与其余货主按驮数和路段分摊三千四百文。东帐二十骑自带首日口粮与马料,若因归雁要求停留才增加耗费,再凭时辰记录补付。巴图没有因东帐押四十匹母马便少付一文。
阿娜依不亲自领队。
她是东帐担保人之一,又参与了共同牧场谈判,若再兼现场领骑,出事后便会同时成为当事人、记录人和解释契约的人。护路领骑由她的堂兄乌力罕担任,归雁没有给裴砚川任何追随或调度权。
裴砚川只在公开路线图前提出两处风险。
旧盐道出归雁十五里后进入红石夹口,北坡能藏二十余骑;再往西七里有一眼冬水泉,是九十六匹马出发后必须补水的地方。若有人想截队,最可能在两处之间动手。乌力罕接受地形信息,却没有让裴砚川派旧部占坡。护路契只允许二十名登记骑手,临时加兵须由货主重新同意。
沈棠宁要求把“不加兵”的代价也写上:队伍在红石夹口不追离道牲畜,不因一两名诱骑离开货队;前哨看见十骑以上便回报,货队可退回归雁或就近结圆阵。若因此延误,首个两时辰由货主自担,超过后再按原因分摊。
午后未时,队伍离开白灰线。
城门没有鸣锣送行。三份护路单分别由乌力罕、归雁车夫和药商保管,另有一份只记货主、货重与封号的抄件留在钟楼。为防一人被抢便丢全部凭证,三份内容各有侧重,只有合看才能见完整价格和赔付条款。
申末,北门望哨看见第一支回骑。
不是约定的双骑回报,而是一匹无鞍灰马。骑手趴在马颈上,左臂用撕开的毡带吊着,肩背都是泥雪。他到白灰线前便滚下马,报出姓名:白狼川护骑敖登。
他左臂脱臼,额角裂了一道口子,身上没有刀刺箭伤。秦越先固定手臂、压住额伤,等他呼吸平稳才让记录人问。
队伍在红石夹口平安通过。到冬水泉前两里,前方出现三匹无主马,后腿缠着断绳。前哨没有追,按约回报。紧接着南侧浅沟冒出约十八名蒙面骑手,北坡又有七八人推下两捆燃草,烟和马惊同时压向中段。
乌力罕没有带队追人。
二十护骑先护六箱药和驮马退到背风石后,马帮人员结绳收马。对方放了两轮钝头箭,多数射向地面和马腿,没有朝人胸腹连续攒射;随后五骑直冲两辆轻车,割断套马外绳,把自带的四匹马套上车便走。
冲突持续不到半刻。
护骑七人受伤:敖登左臂脱臼,两人被钝箭打伤肩背,四人因落马或马撞擦伤;无人死亡,无人失踪。对方至少一人腿部中箭,但被同伴带走。九十六匹出发马走失三匹,已找回两匹,另失一匹栗色母马。六箱药一箱未少,货主钱袋、余盐和换货皮张也都在。
敖登是冲突后第一个离开现场的人。他出发回报时,乌力罕已把队伍退到冬水泉东南的石脊下,尚未清点每只封包,也未搜过南浅沟。无人死亡、失一匹马和两辆车被夺,是当时三方当面点出的数,不等于此后不会有人伤势加重或发现别的损失。另一名未受伤的马帮伙计将在天黑前带第二份清点单回城;若未到,归雁只能把敖登所述列作首报。
钝头箭和低射角支持来人更想惊马、打散队形,却不能证明他们刻意不杀人。若乌力罕追出石脊,或六箱药没有及时退到背风处,同一轮冲撞也可能死人。记录人因此没有把“无人死亡”写成劫匪手下留情,只写护骑按不离货队的约定缩小了伤亡。
“车是空的。”严复礼听完,先以为自己听错,“他们抢空车做什么?”
敖登用没伤的手从怀里摸出半截断绳。
空车不值六箱药的零头。车架是归雁修车棚的旧物,轮上有公开工记,卖掉也容易被认出。若劫匪只为财货,不会冒着二十护骑的箭抢两辆最难藏、最不值钱的车。
沈棠宁问:“三份护路单呢?”
乌力罕那份仍在。药商那份也保住了。
归雁车夫保管的一份,放在第一辆轻车座板下的防雪匣里。
匣子随车一起没了。
敖登摇头:“他们没有翻药箱,也没有搜人。五骑冲过来,先割的就是两辆空车。”
劫匪拿走的不是这一趟最值钱的货。
他们拿走了归雁的契书,和两辆可以被送到任何地方的空车。
>>>点击查看《抄家流放,我在边关建新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