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犯或任何被认为会招来官军的人。
裴砚川道:“我可以出去。”
沈棠宁看向他:“你出去能让这批马归谁管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让黑石堡的军令失效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不是担保,是把你交出去换十袋盐。”
裴砚川没有再说。
桑吉也没有催。他并不在乎归雁如何理解裴砚川的牺牲,只把马帮能接受的最低风险摆出来。雪落得更密,城外头段马匹已经转了两次身。再等半个时辰,驮盐的马背会结湿霜,他们可能直接转向石羊口。
程素问让人拿来归雁现行的军需限制条。
自八月起,任何临时军令要在城内调用粮、车、马和劳力,必须写明下令人、范围、期限和偿还来源;除守城正在遭受攻击外,不得以口头急令越过公仓与守门分权。可这些条款只在归雁实际控制范围内有效。
她提出把交易场设在城外灰线与马帮之间:货主自选十匹驮马靠近,归雁只出秤、验货人与付款人;不解其余马缰,不登记可征用的壮马数,不准军士参与搬运。已成交货物由归雁人肩挑入城,马帮当日离开。
桑吉仍然拒绝。
“你们今日不记马,守门楼上的人已经数完了。”他说,“明日有人拿着那张数来找,一百一十七匹就少不了一匹。”
裴砚川没有否认。他刚才确实数过,而且能把三段各有多少匹、多少换骑说得分毫不差。他的本事在战场上能救人,在商队眼里也正是最危险的证据。
沈棠宁问:“若不进城、不靠灰线,你们原本准备怎么卖?”
“等白狼川的人来。”
“谁?”
桑吉没有回答,远处却响起两声短促的马哨。
一骑从马帮后方绕出,沿雪坡缓步过来。来人穿灰白毡袍,肩上没有积多少雪,显然一直藏在背风处听他们争。她在距灰线二十步外下马,把缰绳丢给桑吉。
阿娜依先看裴砚川,再看门楼上仍未撤下的望哨。
“巴图不是怕他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他怕的是你们今天说裴砚川没有军权,明天又因为来了敌骑,把城门、粮、马全交给他。归雁的规矩只管归雁,马帮要走的路有六十里不在你们墙下。”
严复礼问:“白狼川能替他们担保?”
“能担一段。”
阿娜依提出,由白狼川东帐出二十名骑手,从马帮离开石羊旧渡起护到归雁交易线,再护回马背泉。护送期间,东帐以四十匹母马和来年第一批皮货作违约抵押;若白狼川骑手抢货、私换马或擅自带走向导,由东帐赔。归雁一方若扣马、扣人,或让黑石堡军士借交易点征用牲畜,则归雁按马帮十七户的原始马记逐匹赔付,并停止使用白狼川护路。
“你们凭什么相信归雁赔得起?”程素问问。
“现在赔不起。”阿娜依答得干脆,“所以要押一件你们舍不得失去的东西。”
城里没有足够现银,也没有等值马群。用冬粮、城墙、公井或居民田宅担保,都会把一笔商路风险转给没有参与交易的人。
阿娜依抬鞭指向归雁西北。
那里越过旧烽坡,有一片春夏由军户放马、秋冬由白狼川小帐避风的长草洼。旧军册把它记作归雁外马地,界桩却有三处断裂;军府从未正式授给军户,白狼川也拿不出大晟地契。过去谁先到谁用,旱年便为泉口打架。归雁今年修通马背泉后,两边都开始把那里当成自己的下一季草场。
严复礼让书吏取来旧册。长草洼东西约七里、南北最宽三里,册上没有亩数,只记可容军马六百匹春牧四十日。可那是承熙七年的水草数,当年洼中有两眼季泉;如今西泉已淤,东泉也须从马背泉支沟补水。按旧额直接分六百匹,只会在半月内把近泉草根啃尽。
军户过去三年实际放进去的最多一百八十余匹,白狼川入秋来过四个小帐,牛羊折合马口约三百二十。两边都使用过,也都修过东西:军户补了南侧两段矮墙,东帐挖过排雪沟、清过泉眼。若只按旧军册判给归雁,白狼川的劳力会被抹掉;若以近年牲畜多寡判给东帐,军户仍要承担旧马地被收回军用的风险。
共同使用也不等于草会自己变多。谁先入场、病畜是否隔离、母畜和种马占多少草口、枯水时先减哪一方、护路马能否临时进入,每一项都可能把担保变成下一场争夺。归雁今日若只为七百二十斤盐答应一个空泛的“共同”,明春便可能发现自己承诺的是无限牲畜和无限期限。
沈棠宁问:“这是这一批货的抵押,还是往后所有商队的路价?”
“都不是。”阿娜依道,“这批货只让你们决定要不要谈。牧场谈不成,马帮转身;谈成了,谁以后要白狼川担保,再按每一趟另付护路钱。你们不能拿一块本来就有我们脚印的地,买断我们往后所有的风险。”
这句话也把条件的边界划了出来。白狼川不是以四十匹母马换取草场所有权,归雁也不是承认共同使用后就能永
>>>点击查看《抄家流放,我在边关建新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