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和来源类型都不记?”
卢广年说夜里忙,也说有些粮由军仓旧役送来,不许问。他承认自己单签,却拒绝说送粮人姓名,称说了会害死对方。
这与胡炳拒绝作证不一样。
胡炳拒绝形成供词,没有以公职替未知来源入公共账;卢广年掌管全城唯一磨坊,把七千九百七十三斤写成并账,已经影响所有人的粮源判断。他可以申请保护具体人名,不能用危险为由让公共账永久没有来源字段。
议事没有当场羁押卢广年。
磨坊仍须工作,关人不等于粮会自己磨成面。临时措施是:何二旺不得再单签并账;每批夜粮至少由磨坊、交粮方和轮值见证三栏记录,交粮人如需隐名,以封号代替,真实姓名分存在两处;旧五十一笔限三日补车数、粮种和大致来源,无法补的逐笔说明。
最终公开规则不是全贴,也不是只贴一个总数。
现存、每日收入、发出、损耗、用途、债务和未决差额当天贴;仓点用甲乙丙代号,普通人可在固定时辰由抽签见证带领查验,不公开钥匙持有人住处、夜守人数和证物转移路线。磨坊因位置人人皆知,无法用代号隐藏,便公开其转入量和未决并账,但不贴夜磨时辰。
敏感行动延迟一日公开结果,五日保密期限届满的松口行动照原约开封授权与人员名单,不由沈棠宁临时续期。七人仍未回,公开板写“在外、状态待回”,不写安全。
账板不是贴一次便算公开。
每日辰初复称,午时贴发出,酉末贴结余;三处各有同样抄板,防一处被撕便只剩一个版本。每块板下留质疑格,质疑不影响当日基础粮先发;若差额超过十斤或同一栏连续两日无来源,自动触发复称。
十二街各抽一人,军户、边村、商户、无籍者和病家各抽一人,共十七名轮值见证。不会写字者可听读后按自己保留的木缺口,不用把识字权交给固定书吏。
有人问为什么现在才做。
沈棠宁没有说过去已经公开。
过去公开的是每日余数和当日发粮,能防少发与重复领,却没有把磨坊、仓库和交粮户之间的来源链放在同一面墙上。账能加平,便被误认为粮源也清楚。
“这是我们漏的。”她说。
不是告示逼出来的全部真相,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制度发明。昨日要求公开的七户、反对暴露仓点的五户、磨坊管事的抗辩和二十九日旧账共同决定了板上该有什么。
第一轮质疑很快出现。
一名边村妇人指出,主仓三百八十八斤九两中有她们借出的旧粟,不应只写“公粮”。账板随即在用途旁增加权属底色:可公共发用不等于无偿取得,吃掉后仍形成债。
军户则问磨坊待磨四百二十九斤九两为何算可发粮。陶七斤解释其中三百一十一斤为已验原粮,一百一十八斤九两为当日面麸折回;若磨坊停转,原粮仍可煮粥,却会增加柴耗、延长出餐并降低可食口感。于是板上再添“可直接发”和“需加工”两格。
一次质疑没有让数字变难看,而是让它更接近真实用途。
酉末,第一日结余复称。
当日实出七百六十七斤二两,筛撒新增三斤五两,另有韩家公开购入粗麦二百六十斤入主仓。起数一千零一十四斤六两,加二百六十,减七百六十七斤二两,再减三斤五两,结余五百零三斤十五两。
低于一日发粮上限。
种粮改食门槛被正式触发,但当日已有二百六十斤确定补入,是否同时满足“无确认补给”产生争议。二十七席决定次日辰初复称后重议,不在夜里抢开种仓。
磨坊当晚仍须磨三百余斤粗麦。
公开账让所有人看见,它不是普通铺面。二十九日里,四分之三以上公共粮源经过那一盘石磨;三处公灶的面麸、病区细粥和部分种粮筛分也依赖它。即使粮分三仓,磨坊停下,柴、人力和出餐速度都会立刻吃紧。
风险板因此列出三项补救。
当夜把待磨粮移出磨房,只留一班用量;四名混编守夜分前后门,水缸装满,屋檐湿草拆净;从次日起启用两盘家用小磨试替,每日目标六十斤,并把兑粮原簿抄四份分存。
卢广年反对把原簿移走,最终只保留工作抄页,原簿由四方封盒存钟楼。他仍可经营磨坊,不得单独销毁或改写旧并账。
第二日寅末,城南先响起的不是磨声。
是火盆锣。
守夜人从前门拖出最后七袋待磨粮,后门水缸也没有被倒空。火却从水轮尾槽下方钻进木轴,沿着多年积下的麸尘和油脂爬入磨架。有人把浸油细绳藏在水面下,从沟外点燃,火顺绳烧进守夜视线背面。
四份账抄和原簿都不在磨房,粮只烧焦二十三斤八两,无人死亡,一名守夜者手臂烫伤。
可木轴先断,磨架随后塌下。
两块磨盘没有碎。
归雁唯一能每日处理数百斤粮的磨坊,烧毁了。
>>>点击查看《抄家流放,我在边关建新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