屑,将六十七次虚支记录与骨面凤纹逐一对照。每一块骨屑上的凤纹并非完整,而是同一条凤尾被分成六十七段。最后一段缺失的位置,正好对应第三个孩子乳牙上的金色回纹。
叶氏不是替身制作人。沈昭宁说,她是中宫印的第一位承受者。
萧承渊问:承受者?
她被用来保存印的血缘和身份。每一次拆骨,都是在把印的资格转移给下一个名字。
贵妃紧紧握住账本。
那沈清容呢?
她只是守门人。
苏令仪呢?
她是孩子的交接人。
谢临川呢?
沈昭宁看向谢临川。
他是第一位把身份流程变成杀人流程的人。
谢临川抬眼:没有证据。
沈昭宁将六十七张转运凭条按年份铺开。
第一张凭条的车夫印,是你在户部任职时的私印。第二张凭条的纸边,留着中书省的裁线。第十七张之后,所有交接栏都改成同一种黑墨,墨里掺了你惯用的松烟胶。
谢临川没有看凭条。
这些只能证明我经手过文书。
还证明你知道每一个被抹掉的人。
沈昭宁把吴静的宫牌放在凭条中央。
吴静本来没有死亡日期。她的死亡日期是在你签发第一张空印之后补上的。
吴静闭上眼。
我曾经问过抄册人,为什么我还活着,册上却写我死了。他告诉我,活着只是暂时的,等骨头送回来,我便会被彻底写死。
谢临川冷声道:一个宫人的话,也能当证据?
宫人的话不能独立定案。沈昭宁说,但她的伤口、药方、鞋底、转运账和被烧掉的证词能互相证明。
她指向苏绾。
苏绾见过第一车。
指向高安。
高安送过第一车和第十件寿礼。
指向贵妃。
贵妃见过替身婴儿和第三间产房。
最后,她看向萧承渊。
皇上手里的密旨证明,谢临川曾奉命护送沈氏女出宫,却没有按密旨保人,而是把孩子交给了中宫流程。
萧承渊没有回避。
密旨上的字是朕的。
可执行人是他。
谢临川忽然笑了。
皇上当年只说护送,不曾说交给谁。臣遵从宫中旧制,有何不对?
旧制没有让你把人写成死人。萧承渊道。
那是为了保住她们。
保住她们,为什么要拆她们的骨?
高安抬头,声音嘶哑:
因为谢大人说,只有死人不会被人找到。
谢临川看向高安。
你还想活?
活着才能把你说过的话讲出来。
高安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管。
铜管只有半掌长,里面藏着一张已经发黑的纸。纸上不是密旨,而是谢临川的口述记录:
**若乙九归宫,取骨;若甲一露面,改名;若第三子被发现,封养心院。**
每一句后面都有高安的手印。
沈昭宁将纸摊到谢临川面前。
这是你下给高安的执行条目。
谢临川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高安,你敢伪造中书省文书?
不是中书省文书。沈昭宁说,是私人记录。
私人记录也能伪造。
所以我没有只看字。
她将纸浸入清水。
谢临川的墨迹慢慢散开,底下浮出一行更早的朱砂字。朱砂字与谢临川私印的印泥成分完全一致。
纸是户部旧纸,墨是中书省墨,印是谢大人的私印。沈昭宁说,三者在同一张纸上,说明它不是高安事后补的,是当年就在空印库里形成的执行记录。
萧承渊拿起那张纸。
谢临川,朕给过你保人的密旨。
臣保了。
你保的是身份,不是人。
在宫里,身份就是人。
所以你才把人拆成骨头?
谢临川没有再回答。
沈昭宁将叶氏的六十七段骨纹拼成一条完整凤尾。最后一段骨纹与中宫印外圈完全合拢,凤尾的中心却留着一个空白。
这个空白不是缺失。她说,是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没有被登记的部分。
苏绾低声道:叶氏承受了第一道印。
她反抗过?
她把自己的骨头留给了所有后来的人。
沈昭宁看向谢临川。
你以为拆骨就能拆掉她的证词,可每一次虚支都留下了一段同样的凤尾。你把证据分散了,却也让六十七次记录互相指向同一个人。
谢临川的手慢慢握紧刀柄。
谢临川突然拔刀。
秦七上前挡住。
刀锋擦过秦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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