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碎片。真正的孩子出生时,贵妃没有看见她。可贵妃之后见过一个带着她名字的女人。
贵妃抬头:
灰衣女人看向沈昭宁。
沈昭宁没有动。
我见过贵妃,是在封后大典之后。
不是那一次。
灰衣女人指向镜墙。
镜面里浮出一段旧影:六岁的沈昭宁站在一间偏殿门口,手里捏着一块蓝布。年轻的贵妃蹲在她面前,递给她一颗糖。
影像很短,只有三息。
沈昭宁却认出了那颗糖的味道。
养母说她六岁那年曾病过一场,醒来后便忘了河堤上的事。
贵妃的眼泪落下来。
是你。
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
宁秋带你来见我。她说,如果你活到六岁,就必须让我看一眼。
然后呢?
我把你交给女学。
沈昭宁看向灰衣女人。
你说我接过第三个名字,是在那之后?
灰衣女人打开名册,第三道凤尾旁浮出一个日期:
**景和十六年,女学。**
沈昭宁的名字从未被写上去。
她只是被第三个名字覆盖过。
门外火势突然变大,烟雾沿着门缝涌入长廊。萧承渊仍然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。
沈昭宁,出来。
她看着他。
你进来,我就不出去了。
萧承渊停了一瞬。
朕在门外等。
沈昭宁转身,将名册最后一页撕下。
灰衣女人没有阻止。
你要把名字带出去?
沈昭宁将纸页折好,我要把这份身份带到朝堂上,让他们不能再用它杀人。
苏棠拿起那颗金色小珠。
那我呢?
你先活着。
我没有名字。
沈昭宁看着她。
你有。苏棠是你自己选的,就先用苏棠。
苏棠怔了怔,第一次没有反驳。
贵妃从门外递进一盏灯。
火光照亮镜墙,最后一面无名镜子上浮出一行字:
**活人可以走出冷宫,名字也可以。**
白面具女人摘下面具。
她的脸上有烧伤,右掌空荡,却没有人再叫她第十个经手人。
她看向沈昭宁。
我叫苏绾。
长廊尽头传来木门开启的声音。
另一条通道通向宫外。
苏绾第一个走出去。
随后是吴静、苏棠、贵妃和沈昭宁。
萧承渊始终没有越过门线,直到沈昭宁最后走到他面前。
沈昭宁在经过镜墙时停了一下。
每一面镜子记录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段被借用的身份。甲一的镜面上有三道裂纹,乙九的镜面有两道水痕,苏棠的镜面贴着一块被火烧过的女学帖,吴静的镜面则缺了一角。
沈清容的镜子最完整。
完整得不正常。
镜框没有灰,镜面没有裂,连刻在旁边的出生日期也没有被改过。她像是唯一没有被抹掉的人。
为什么她的镜子没有被动过?沈昭宁问。
苏绾停在长廊尽头。
因为她自己把名字留在这里。
她知道会有人来改?
她知道所有人都想改。
苏绾回头看那面镜子。
她在太医院制造死亡,是为了让别人停止追她。她把吴静的脸、自己的名字、第三个孩子的去向分成三份,分别藏在脉案、鞋和镜墙里。只要其中一份被烧,另外两份便会证明烧毁的人不是她。
沈昭宁看向新脉案。
所以她的死亡不是一场假戏,是三份证物互相借用。
那她究竟有没有活着离开?
苏绾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指向镜墙最下方的一条刻痕。
刻痕上写着:
**景和十八年冬至,沈清容,出。**
旁边却有另一行更细的字:
**出门者未留影。**
沈昭宁用银针刮开字缝,露出一粒已经干裂的松烟墨。
这行是后补的。
谁补的?
你当时看见她走了?
我看见她穿灰袍走出西苑。
脸呢?
没有脸。
沈昭宁盯住苏绾。
她戴了无脸面具?
她把脸交给了我。
苏绾抬起左手,摸过自己脸上的烧伤。
这道伤不是被火烧的。是她把面具撕下来时,面具边缘割伤了我。
你为什么不把面具交出来?
因为那张脸只能存在一次。交出来,它就会被重新用在另一个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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