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当年命他护送一个沈氏女出宫。
是我?
朕不知道。
你不知道,却写护沈氏女?
因为沈清容只告诉朕,必须护住一个姓沈的孩子。她没有告诉朕那孩子是谁。
黑衣女子忽然开口:她告诉过你。
萧承渊看向她。
她说,第三个孩子会成为钥匙。
女子摇头:那是她骗你的。真正的孩子不是钥匙。
沈昭宁盯着她:你知道第三个孩子是谁?
知道。
你是她?
不是。
女子从衣襟里取出一张被火燎过的女学帖子。
帖子上写着:
**沈氏女,六岁,介绍人:宁秋。**
沈昭宁的指尖瞬间冰冷。
这不是我的入学帖。
是我的。
女子看向她:宁秋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帖子上,把我的名字留在她手里。
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?
苏棠。
贵妃猛地抬头。
苏棠?
女子看着她:棠姐姐,你记得这个名字。
贵妃踉跄后退。
你是苏令仪的女儿?
不是。
那你为什么姓苏?
因为苏令仪曾经替我养过三年。她说,只有姓苏的人才能躲过中宫册。
沈昭宁看向女子右手的小指。
你是第十个经手人?
第十个经手人不是我。
那你是谁?
我是被第十个经手人带走的孩子。
女子把女学帖递给沈昭宁。
宁秋把我送出宫,又把你送回去。她以为这样能让两个人都活着。
可我六岁才入女学。
你六岁之前,一直在白石渡。
沈昭宁想起养母说过的河堤、蓝布和没有字的木牌。
她们不是同一个孩子。
她与苏棠在同一天出生,却被宁秋用同一个沈氏身份轮换了十七年。
沈昭宁把苏棠的女学帖放在自己的旧户籍旁。
两张纸的裁口不同,墨色却来自同一支笔。介绍人一栏的字,起笔向左压;她六岁入学的帖子上,字同样向左压。宁秋确实写过两张帖子,却把两个人的名字分别填进了其中一张。
你先拿到哪张?沈昭宁问。
我不知道。苏棠说,我醒来时已经在苏令仪身边。她告诉我,我叫苏棠。
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曾经叫沈氏?
十岁。
谁告诉你的?
一个给我送药的女史。她说,我右手少一根小指,是因为出生时被人用中宫印烫伤。
沈昭宁检查苏棠右手的断口。
断口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理,和第三个孩子乳牙上的回纹相同,却没有真正烙伤留下的焦痕。
你不是被中宫印烫伤的。她说,你的手指是在后来被利器切断的。
苏棠抬眼。
你是说我不是第十个经手人?
你是被第十个经手人保护的人。
第十个经手人从暗处走出来。
她当年才三岁。
她知道什么?
她知道自己被换过名字。
所以她来取回名字,不是取中宫钥匙。
她要取回的是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那一页。
沈昭宁取出女史册的缺页。
缺页的边缘有一道小指血痕,血痕颜色已黑,却没有被火烧掉。
这页不是被剜走的。她说,是有人用断指压住纸角,再从册中抽走。
苏棠看向门外。
是谢临川的人。
门外的谢临川忽然道:一个没有姓名的人,也配让皇上为她重审旧案?
萧承渊转身看向门板。
她有没有姓名,朕说了算。
皇上想给她什么名字?
她原本的名字。
若她原本的名字会动摇中宫,您也要还?
朕会。
谢临川沉默片刻。
那沈昭宁呢?她的名字也要还吗?
萧承渊没有立即回答。
沈昭宁望着他。她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。若皇帝承认苏棠、沈昭宁和第三个孩子都曾被同一套中宫册籍交换过,今日这份密旨便会变成朝堂上最危险的证据。
萧承渊最终道:
她们三个人的名字,都要还。
贵妃闭上眼,像终于等到一句迟了十七年的话。
苏棠却没有松口气。
名字还回来,旧册就会重新打开。
你怕被中宫印追到?沈昭宁问。
我怕真正的孩子先被他们找到。
所以你今夜来取钥匙,是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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