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乳母后来把孩子交给了谁?
没人知道。
你见过她。
我只见过她背影。
她有没有少一根手指?
高安的目光落在第十个经手人的右手上。
女人立刻把手藏进袖中。
不是我。她说。
她少的是哪一根?沈昭宁问高安。
右手小指。
第十个经手人抬起右手。
她的小指完整。
石室里那个蒙面送匣人的右手,却少了半截。
沈昭宁忽然明白,至少有两个经手人被称作第十个。一个负责账,一个负责印;一个保存孩子,一个伪造死亡。
真正的中宫从来不只一层。
贵妃拿起账本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没有运输记录,只有一幅手绘的偏殿地图。地图上画着三扇门,第三扇门外标着一个小小的字。
这是我当年的内室。贵妃说。
第三个孩子被送到你这里之后,没有离开贵妃宫。
可我没有见过她。
你见过她,只是把她当成了别的孩子。
沈昭宁想起贵妃说过,第三次哭声来自一个耳后有红痣的婴儿。若那只是替身,真正的孩子一定没有哭,却可能被放在贵妃内室的某个隐蔽处。
她走到墙边,沿着旧宫图的第三间产房位置敲击。
墙里传来空响。
青砖被撬开后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。木盒里没有乳牙,只有一张折好的宫纸。
纸上写着:
**棠姐姐,第三个孩子不是皇女。她是钥匙。**
贵妃读到最后两个字时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钥匙开的是哪里?
沈昭宁看向账本。
账本中间夹着一条被烧过的金线。金线的结法与中宫印外圈相同,线头却系着一枚小小的门牌。
门牌上写着:
**南宫门,第三重。**
沈昭宁没有立即去开门。
她先把账本摊在地上,用三种颜色的墨分别标记车号、交接人和返回时间。账本上每一次运送都有去向,却只有三次写了返回。其中一次是景和十年七月,车号戊七,返回时间比出发时间早了两个时辰。
一辆车不可能提前返回。秦七说。
除非出发时就有两辆一模一样的车。
沈昭宁取出户部转运账,将车号与马料支出逐项比对。戊七车的马料是四匹,戊八车的马料却只有两匹;可戊八车登记的重量,比戊七多了一百二十斤。
戊八车不是第二辆车。她说,是换过车轴的同一辆车。换车之后,车号被重新写了一遍。
高安点头。
换车的人只换了车轴,没换车厢。
所以香炉一直在车上。
高安的声音很低,香炉中途被抬下来过。
沈昭宁检查账本上的金墨。
金墨只出现在三处:第三个孩子的记录、中宫掌印人的交接栏,以及贵妃旧宫的入门记录。三处金墨的落笔方向相同,说明是同一人在账本上补字。
这个人没有留下姓名。沈昭宁说,却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出现。
贵妃看着自己的旧宫图:她进过我的内室。
不是进过。沈昭宁指向第三重门,她把孩子从香炉里取出来,再把空香炉送回你面前。
我为什么没有发现?
因为你看到的是替身婴儿。
那真正的孩子被带去了哪里?
沈昭宁将蓝布铺在地图上。蓝布角落的五瓣白花正好盖住第三重门的位置,花心处的骨珠与账本的金墨相接,浮出一条极细的路线。
路线从贵妃旧宫出发,穿过南宫门第三重,最后落在一处已经被抹去的院名上。
她用水擦过院名。
三个字从纸底浮出:
**养心院。**
萧承渊听见这个名字,神色骤然变了。
那里已经拆了。
什么时候拆的?
先帝驾崩之后。
拆院的文书是谁签的?
谢临川。
高安忽然捂住胸口。
养心院不是院子。
是什么?
是先帝给第三个孩子准备的名字。
贵妃猛地看向他。
养心院是一个名字?
先帝以为那孩子会继承中宫印,便给她另立一册。名字不写在女官册,也不写在皇女册,只写在养心院的私册里。
沈昭宁翻到账本最后。
最后一页夹着一小块被烧过的纸角,上面残留一行:
**养心院,女,三月,乳母苏氏。**
苏令仪不是把第三个孩子交给乳母。她说,她就是乳母。
贵妃后退半步。
她当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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