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没有新添人口。孙巧把七月初八后的出入簿交给沈砚白:八日内只有韩家伙计、送柴者和两名取工钱的磨户进出,边村来者无人进入。
“你们防的不是已经进来的病。”沈棠宁道。
“我们防下一批。”孙巧说,“寺院后井出事,谁敢保证外头的鞋底没有粪水?”
“没人能保证,所以限定路线、换鞋,不是让所有外来者永远不得进入。你们若有人发病,也必须让医者进。”
“没有病人。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韩家粮铺后门上了两把锁。一把是韩家铜锁,另一把是四十九户昨夜共同添的铁锁。孙巧解释,失粮沟消息传来后,韩家门房想连夜进后院搬东西,被三族拦下;他们既不信韩家,也不愿县衙趁乱抄铺。
门房韩贵隔门交出铜锁钥匙,却说少东家带着另一把仓钥匙,不知去向。四十九户的铁锁由三名老人共同开启。
后院地面铺青砖。旧沟出口藏在木棚下,盖板背面果然烙“万”字。沟边有新拖痕,却在院中分成两路:一路朝西仓,一路通往北墙小门。
小门从内闩住,门外是两座废院。门槛泥中留有麦粒和一小段红白绳,证明至少有粮经过韩家后院;但拖痕无法说明粮最终进入西仓,还是从北门继续转走。
贺三木量沟口:“二十四斤一袋能过,整车过不了。二十袋要有人在院内接。”
他又复原盖板的开启方向。木板北缘磨损重,南缘却积灰,说明人通常站在北侧掀板。北侧砖缝里夹着一截蓝布,与何二旺粮仓夜役衣服颜色相近,但城中同色粗布很多,只能封作比对物,不能写成何二旺本人到过。
周成查北墙小门。门闩内侧有两道新刮痕,地上却只有拖袋出院的痕迹,没有袋子从废院拖入的反向印。二十袋至少经过韩家院中并向北门移动;是否全部如此、何时移动,仍需结合昨日下午至夜间的门簿。
韩家门簿恰缺申时至戌时一页。前页记何二旺未时三刻来送仓板,后页从戌时二刻继续,中间纸茬不是自然脱落,而是齐着装订线割走。孙巧要求把整本门簿封存,不能只撕剩余两页带走。
城西见证、边村见证和书吏在封皮骑缝处各按一印。门簿留韩家前厅,外界各取抄页;谁再割页,三枚印都会破。
孙巧脸色难看:“四十九户没有人替韩家守院。”
“先查韩家夜役和门簿,不扩大到每户。”沈棠宁道。
西仓门前堆着二十只空麻袋,袋绳全是普通麻绳。田桂枝要逐只翻,孙巧同意;空袋上没有边村红白绳印,也没有新麦残留。仓门本身封着韩家旧蜡,蜡边完整。
“仓里若有粮,可能从侧洞进去。”田桂枝说。
“也可能根本没进去。”孙巧反驳。
查验范围到此为止。要开西仓,必须说明为何旧封完整仍有必要破封,并让韩家在城内代理人或两名商户见证到场。沈棠宁没有因粮迹到院中便直接踹门。
巷外的人却已经等不住。
有人隔栅喊韩家后院发现二十袋粮,又有人说城西藏了三万斤。传话每过一张嘴,数量便翻一层。程素问把第一轮发现写在木板上送出:只确认沟口、麦粒、红白绳和两向拖痕,未发现失踪粮袋,西仓未开。
这块板没有平息所有骂声,却让“三万斤”失去可装成官府结论的机会。
查验者准备退出时,磨粮巷南端忽然有人砸门。
是北营来送消息的照护妇人。她的儿子与孙禾之子同住,清晨高热加重,需要问韩家是否买过同批药。栅后立刻有人拿石灰水驱赶。
妇人急得哭喊:“我不进去!我只找韩绍,他前日给北营送过一包退热药!”
孙巧隔门说韩绍不在。
韩贵却从后面追来,低声道:“少东家在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他昨夜便不舒服,不让说。今早烧得起不来,人在西仓旁账房。”
沈砚白立即追问时辰。韩绍七月十四日下午去过寺院石桥,见倒地老人后又到北营送药;傍晚回粮铺,夜里咽痛畏寒,今晨开始高热。他与北营两名咳热者说过话,却没有进入腹泻观察处,也没喝寺院后井水。
韩贵和门房共五人自昨夜轮流照料,全部仍在巷内走动。韩绍用过的水盆被倒进西仓旁排沟,账房被褥也由一名磨户妇人拿回家清洗。城西所谓“没有病人”的第一轮自报,是韩家先隐瞒,周边三户又各自把接触藏了下来。
孙巧不是不知道韩绍没露面,却信了“去城北收债”的说法。她封的是外来者的脚,没有查巷内最有权势的一户说了什么。
孙巧猛地转身:“你方才为何说他去城北?”
“少东家说封街正好,外头疫病进不来。若让县衙知道他发热,韩家仓门就保不住了。”
罗九娘和秦越都在栅外,没有进入许可。韩绍却可能与北营咳热者有药物和人员接触,也可能只是另一种病。
孙巧握着木栅,手背青筋绷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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