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产待核,不由县衙或军户当场私分。
第三,因城墙险情临时使用的木石、铁件逐项记数,县衙须写归还、折价或以后免除相应工役三种补偿方式,物主可选择其一;具体能否兑现另留追索。
第四,粮食只有在公粮低于三日并经三方实称后才能征用,种粮另议,不得今日开仓今日下锅。
第五,钥匙仍由原持有人掌握。每次开门需县衙、军户和外街见证三方同时在场。
裴砚川问:“城墙今夜塌,找不到物主呢?”
“先用,事后按门牌和仓位追记。”沈棠宁道,“紧急处置不等于不留账。”
陈守义逐条听完,仍未答应。
贺三木从西墙回来,摸着胡茬只说:“今夜不塌。再下两夜,可能塌。”
“能不能先补?”严复礼问。
“能。得木三十根、麻袋二百、碎石四十车。”
“三日完成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“先堵三处口,两百人做两日。整段加固,至少二十日。”
严复礼还想让他签五日完工,贺三木转身便走:“签了墙也不会听。”
陈守义这才从衣领里取出第一把钥匙:“先看。敢抢一袋种粮,我就锁第二座。”
第一座仓开门时,所有人都站在门外,先由原寄存户进去认牌。
里面没有粮,只有旧木、瓦、石灰和三十七件农具。木料中可用的四十二根,其中十九根有修仓簿记为七户合买,二十三根无牌、形制像旧军械箱拆木。贺三木选出三十根用于西墙,分别记来源和长度。
七户合买木料不接受折银。他们担心银价再涨也买不到同样粗的木,选择“同尺寸归还”;二十三根待核军产则记为修城消耗,不向某户补偿。贺三木在每根木头两端刻仓号和顺序,运到西墙后仍能看出哪根来自谁。
当天先运十二根,另外十八根留仓。雨若不加重,不一次拆空储备;若墙势变化,贺三木必须重新报需要多少。周成运输组用两辆空车送木,车号、往返时辰和车轴损耗也进领料单。
西墙工地没有等全部仓查完才动。七十三名木石匠中先到二十四人,另配六十名土工,清掉木栅后的松土,给三处缺口打临时斜撑。没有工钱方案前,只记当日自愿应急工时,并保证优先领当晚正常口粮,不承诺以后所有修墙都靠自愿。
第二座仓锁已锈死。
陈守义不许砸门,找来当年打锁的铁匠,从铰链处拆下。仓里是各户寄存的种子、皮革、车轮和铁件。种粮共三百一十九斤,赵满仓逐袋查看,只有二百四十七斤仍可能发芽;其余受潮,不直接算入口粮,也不立即拿去煮。
严复礼看见种粮便说:“公仓只剩六日。”
赵满仓把袋口重新扎上:“吃掉二百四十七斤,全城多半日。秋后少一季地。你选。”
“城里人活不过七日,还谈秋后?”
“所以先找粮,不是先把明年的粮吃了。”
种粮继续封存。若公粮真降到一日,是否启用要重新公开决定。
仓内还有十六只旧车轮、四箱铁钉和两卷生牛皮。车轮中九只开裂,不能直接装车;铁钉生锈但可用;牛皮属于三户寄存。贺三木只领两箱铁钉,其他物品留原位。开仓不是看见什么都搬去修墙。
严复礼发现每件都要问来源、用途和补偿,忍不住道:“照这样,雨下完也领不齐。”
陈守义回道:“不照这样,下次雨来就没人给钥匙。”
第三座仓的钥匙不在陈守义手里。
它由三户阵亡军士家属共掌,一把主钥、两把内锁钥。两户愿开,第三户寡妇马氏拒绝。她丈夫的遗物就在里面,军府三年没有给抚恤,谁也别想碰。
梁静慈亲自去请她。
马氏最终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仓前,条件是由她第一个进仓,任何人不许先翻丈夫木箱。条款加在门板上,众人按印。
三把钥匙依次转动。
仓门推开后,没有粮味,也没有霉味。
里面整齐堆着四百一十二只油布包,每包一套棉衣、棉裤和毡袜。外层木签写着军士姓名、营号和应发年份,最早是承熙十一年,最晚是承熙十三年。
油布封口大多完整,仓顶也未漏。陶七斤随机开十包,棉花干燥,没有虫蛀;尺寸从少年兵到壮年军士都有。仓角另放着四本发放簿,第一页写“已入归雁旧转运仓”,后面签领栏大片空白。
梁静慈认出其中一批。承熙十二年冬衣迟迟不到,军府曾回文说车队在河西遇雪,衣物损毁;归雁军只收到一百余件旧袄,许多军士整个冬天穿两层单衣。
眼前的木签、批号和那份“雪损”回文对应同一批次。
衣服没有在路上损毁。
它们已经进城,又被锁在停用仓里。仓钥匙由三户遗属分掌,她们只知道里面有阵亡者遗物,从未得到完整入库簿。送衣的人利用“废仓”二字,让军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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