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两斤,被拒绝替同营十户代买。他骂县衙妨碍自家人互助。周成只让他把钱带回,不没收,也不把购买资格转给排在前面的流民。若允许一个有身份的人集中代买,每户两斤的限制当场失效。
西城四十九户的磨声却没有停。
清点组再次进巷,这次没有差役撞门。沈砚白在每户门外念明:人口登记不搜私粮;若屋内是在替粮铺加工,须由粮主或住户说明数量,磨粮所得仍归契约双方,不自动没收;若有人生病,秦越可单独入户查看。
第一扇门在午前打开。
屋主是寡妇孙巧。院里摆着一盘刚磨好的荞麦粉,墙边两袋原粮各约二十斤。她不是韩家伙计,靠替粮铺磨一百斤粮留三斤麸皮和一斤粉作工钱。
“为什么锁门?”沈砚白问。
“韩掌柜说官府要抄粮。门一开,不管是谁的都搬走。”
“四十九户都接了磨粮?”
“每户数量不同。昨夜一更送来的。”
其他门陆续打开。
清点结果是:四十九户共有一百六十三人,与原三册数字相合;无人发热,所谓外来疫病是韩家伙计让他们闭门的借口。韩家昨夜送入各户的粮合计约七百八十六斤,现有未磨原粮五百二十七斤、成粉一百九十四斤、麸皮六十五斤,全部标着韩家粮铺的蓝边木签。
这些粮不属于四十九户,也不能因在私人院里便从粮市记录中消失。
每户将收到数量、已磨数量和工钱写下,住户、韩家送粮伙计和街坊见证分别按印。没人搬走粮袋。韩万成若说铺里只剩少量库存,这些分散加工数便能拿来核对。
消息传回粮市,韩家终于开门。
韩万成先公布铺面现粮三百四十二斤,并称四十九户的九百余斤是客户寄存、不能出售。程素问要求看寄存契;他拿出二十一张,合计只覆盖二百七十斤,其余木签没有对应客户姓名。
“没有契,不代表是官粮。”韩万成说。
“也不代表可以不算你的库存。”程素问道,“先记待核,不抢。”
严复礼以市场查验名义封存账房,不封粮仓。韩家可以继续按每户两斤出售,价格仍由韩万成定;成交量、库存变化和寄存契同时公开。若账与实物不符,再讨论是否构成隐匿或虚报。
韩万成也被要求拿出最近三次进粮单。
六月初三从河西进陈粟六百斤,每斤十一文;六月十二从石羊坡进燕麦四百斤,每斤十四文;六月二十四与永济行订新麦一千斤,预付价二十文,尚未交货。即使加车脚、损耗和可能上涨的补货成本,三十六文仍高于最近实付价。
“你赚了多少,可以公开。”程素问说,“有风险不等于利润不能算。”
韩万成道:“若永济行不交那一千斤,我要拿三十六文去别处买四十文的粮。”
“那是未来损失,不是已经发生的进价。”
“等发生再涨,今天的粮已卖完。”
双方都没有说服对方。成交板便将“最近实付十四文、预付二十文、现售三十六文”同时写出。买粮的人可以看到差额,韩家仍保留不卖的权利;县衙若日后征用,也不能假装粮铺成本只有十四文。
严复礼拟了一份紧急征粮草案,被梁静慈当场压住。草案只写“按市价补偿”,没有说明按昨日十二文、今日三十六文还是未来四十文,也没有说明何时兑付。归雁军已经欠粮四千余斤,再发一张无期限欠条,只是在旧债上盖新印。
最终草案暂不生效,只先列三项门槛:确认公粮低于三日;由三方实称私仓而非按传言估数;补偿写明粮价、兑付日期和逾期办法。真正遇到抢城、断粮等紧急情况仍可能先征后补,但谁下令、征了多少必须单列。
眼下公粮还有六日,先查库存与交易,不撬仓。
第一百零七户买完后,韩家当日售粮二百一十四斤。价牌没有降,队伍却散去一半。有人知道公粥不停,选择保住铜钱;有人看见分散粮仍在,决定等明日。
恐慌没有消失,只是不再所有人都必须在同一刻冲门。
四十九户替韩家磨出的粉也没有被无偿算回粮铺。按原约每磨一百斤留四斤工钱,已经加工的二百五十九斤对应约十斤六两。韩万成想用麸皮抵全部工钱,孙巧等人拿出昨夜伙计口述的“麸皮三斤、粉一斤”见证。最终粉与麸按各户实磨数分出,剩余归韩家待核库存。
这十余斤不会改变全城只剩六日公粮,却决定四十九户今夜是否有东西下锅。人口册让他们被看见,交易记录让被看见不只是多一张要吃饭的嘴。
傍晚,程素问和沈砚白查韩家欠账。
普通百姓欠粮多是三斤、五斤,最大的单户也不过八十七斤。韩家给每笔债都计月息,逾期可拿房、田或工时抵。
账册后半却有一页单独用红线划开。
上面记着过去三年向归雁守军垫付的粟、麦、盐和马料。每一笔都有军需吏签领,有些还有裴家旧印。累计欠粮四千八百六十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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