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吏留着。人口册的第一用途是知道谁需要粮和药,不是替追逃文书一次解决所有身份。
午后数南城。
这里有县衙正册中的大部分人,也有寺院收留的孤儿、短工和过路商户。正式户籍九百六十二人中,六十七人已死亡、南迁或三日无人能证实仍在城,先列为“待查离城”,不能继续算当前口粮,也不直接从原籍删除。
正册实际在城者八百九十五人。
去重时最常见的不是一人故意报两次,而是同一个人在两本册里用不同名字。
军医徒弟马会生在县籍写“马二郎”,军眷册写“马会生”,寺院施粥簿只写“瘸腿马”。三处都记录一名二十四岁、左腿旧伤、住南井后的男子。若只对名字,会多算三人;若直接认作一个,又可能把真正同名者漏掉。
清点组请同住者确认、让本人说出旧军户号,再在三行旁各画同一枚三角记号,保留原名,不把三本旧册改成一模一样。以后任何人从其中一本查,都能知道另外两条记录指向谁。
另有一对同名的赵小满,一个九岁,一个四十七岁,住在不同街。书吏险些合并,孩子母亲当场指出年龄和父名不同。人口册因此规定,同名不能只靠书吏判断,至少核住处、年龄段和一名见证者。
仅在军眷册、当前仍在城者三百一十二人。
持暂居牌或由流民棚登记者二百七十四人。
没有任何册籍、由街坊和同住者证实者二百三十七人。
四项合计一千七百一十八。
其中一千五百五十五人已经当面确认,西城四十九户原有三册合计一百六十三人仍列“待核”。这一百六十三人没有从总口数中删掉,因为过去三日确实领过水或被相邻住户确认在城;也没有直接转为正式确认,因为今日无人开门。
因此一千七百一十八仍是当前配粮总口数,不是完成核身的最终人数。四十九户若查出有人离城、重复或新增,钟楼总数必须随时改,并保留旧数和改动原因。
这个数字与前一晚按井口和粥灶得到的暂估数相同,构成却完全不同。前夜是“有多少张嘴”,今日开始知道这些人为何被哪本册子漏掉。
再加县衙新接收的五十九名军前效力者,以及周成运输组和两名县狱嫌疑人在内的十九名暂留随员,现驻归雁仍是一千七百九十六人。
新接收者也逐人登记。
沈家五人不写“官眷”作为技能:沈砺安记水工与河图,程素问记商路、秤账和缝补,沈砚白记文书律令,沈棠宁记现场清点与人群疏散,沈玉满记辨口音和路标。裴砚川写军阵、斥候和守城,右肩伤情另列,不能因会带兵便默认恢复军职。
陶七斤写验粮,秦越写军医,孙魁写河工。也有人只写会推车、烧炭、做饭或暂不能重劳。曾是流犯不等于只有苦力一项用途。
周成及十六名可用随员写运输、押运和道路交接;葛武、吴直在县狱单列,不参加劳力分派,也仍计入口粮。嫌疑人没有被从人口中抹掉。
数字没有因为重做名册变得更多。
能领取粮、接受医治和参与议事的人,却不再只剩正册九百六十二人。
傍晚汇总技能。
会木石活的七十三人,能做土工和修渠的一百四十六人,熟悉车马的三十九人,会缝补制毡的一百一十二人,懂草药、接生或照护病人的二十七人,识字能记账的四十一人。许多人同时会两三样,不能相加当总人数。
赵满仓看完只问:“会种地的为什么这么少?”
册上明确写耕种的一百九十八人。
“归雁以前有多少屯田户?”沈棠宁问。
“至少六百。”
有人已经南迁,有人因土地荒废改做别的,也有人不愿承认会种地,怕下一步便被征去开荒。技能栏不是不会撒谎,只比完全不知道多一层可核验的起点。
“先别按这个抓人下田。”赵满仓说,“你一抓,下次谁都只会写不会。”
沈棠宁将这句写在技能栏说明下。
傍晚,十二街将抄页挂到各自井边。有人发现年龄写错,有人发现已经出嫁的女儿仍算在娘家,也有人要求删去“不识字”三个字,认为这会让自己在分工时永远只做重活。清点组当场改了二十七处,旧字不涂黑,只在旁边写更正和见证者。
第一张人口册没有因挂出来便成为真理。它只是第一次允许册上的人指出纸写错了。
真正困难的是西城。
西城靠近粮市和三座废仓,房屋相对完整。清点组到第一巷时,四十九户同时关门。门上没有离城封条,院里也听不见说话,井边却有当天踩出的湿脚印。
严复礼带来的书吏说:“韩家粮铺昨日通知,这一带有外来疫病,不宜开门。”
秦越冷笑:“我还没诊出疫病,粮铺先诊出来了?”
沈棠宁没有立即撞门。她让人把四十九户逐一写成“未核”,记录门外水缸、炊烟、脚印和街坊证词。若里面真有
>>>点击查看《抄家流放,我在边关建新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