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,齐家渡完全部人车,并在三日内把永济行条件白票副本送到黑石堡。
沈砚白低声问:“原件给出去,你的案子少一份证据。”
“这份令本来就是定我弃守畏战的证据。”
“也是证明命令先于战事的证据。”
裴砚川没有答。
周成也不同意立刻交。他若遗失重犯案卷原件,同样要获罪。最终三方重新写契:周成以押官身份暂将原令质于齐家,齐家按军令背面征船旧账完成本次渡运;抵达黑石堡后,齐家必须持令到军府验真,由军府决定归档或核赔。沈砚白赶在交付前誊抄全文,六名见证者在抄件骑缝处按印。
契书还写明另一项:齐家若因持令遭永济行收船,周成必须在抵达黑石堡当日将白票、债额和本次渡运记入军府交接,不得只拿回军令便把齐家赶走。周成只能保证递交,不能保证军府赔银,齐老艄要求这句“不保证核赔”也写上。
北岸齐家并非人人同意。
大儿子认为原军令抵不过永济行手里的现债契:“官府三年没给一文,今天凭什么会给?”
齐家大儿媳却把条件白票翻到背面:“他们只写留下沈家,没有写销债,没有写还船契。就算照做,明日一样能收船。”
齐老艄问两个儿子,若不渡人,愿不愿在今晚把沈家五口绑上北岸。两人都没答。他们守得住三艘船,不代表愿意亲手接过五个活人。
最后齐家九口各自在契书旁按印。未成年的孩子由母亲代记,反对的大儿子也写下“恐军府不认”。他们承担的是同一条船契,却没有被父亲一句话抹掉异议。
抄件不能代替原件。
裴砚川仍然失去了手中唯一带定远军帅印、能直接证明命令时间的纸。
沈棠宁问他:“若黑石堡不认,原件被扣呢?”
“我的案卷少一份,齐家的债多一条争议。”
“你决定前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,这张纸还能证明发令时间?”
裴砚川沉默了一会儿:“说了,他们会把过河和替我留证混成一件事。”
“它们本来就是同一项取舍。”
“所以我留下抄件和六个见证。”
这不是毫无准备地舍掉自己,也仍有他惯常的毛病:先决定自己愿意失去什么,再把决定当成不必麻烦旁人的事。沈棠宁没有继续争。船还在北岸,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原件为何离手、之后向谁追回。
齐老艄让大儿子划小舢板到南岸取令。
他先验纸,再验印,最后摸到背面那行手书。那一行的墨被水洇过,是三年前渡船底板破裂时,裴砚川站在齐家屋檐下写的。
“当年你征船,说只运伤员。”齐老艄道。
“第一趟是军械。”
“第二趟呢?”
“村里老人和孩子。”
军令要求船只优先运粮械,百姓自行撤离。裴砚川却在军械过河后,用三艘船连续运了六趟村民。为此他错过向东追击的军期,后来被认定畏战误军。
齐老艄的二儿子也在那六趟人里。他当年腿断,若靠自己走不到归雁城。齐老艄一直知道是谁让船回头,却不知道征船修费曾被写进军令背面。
“我渡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还旧情。是拿这张纸换。”
“可以。”裴砚川道。
渡运从辰初开始。
第一趟只过两名齐家船工、两名差役和一辆空车,重新检查北岸绞盘。第二、三趟送五名病者、孩子和秦越,避免他们在南岸等到体力耗尽。粮食分成四批,不与三村白票、坏粮样品和路引同船;任何一趟翻覆,都不会同时丢掉食物与全部证据。
七辆囚车逐辆卸轮上船,到北岸再装。两名嫌疑人分开过河,吴直在第四趟,葛武在第九趟,前后各有两名差役。八匹马分四次由小船牵渡,两头骡子怕水,蒙眼后才肯踏上船板。
第六趟遇到回涡。
载着第二辆粮车的平底船突然横转,渡索绷得发响。南岸有人本能去拉尾绳,齐老艄却命他们全部松手,由北岸绞盘缓放半丈,让船头顺水摆正。若众人硬拉,旧索会在中段断开。
船身擦过暗石,底板渗水。船上的人不停舀,粮袋垫上拆下的车栏,没有直接沾水。靠岸后,陶七斤逐袋摸底,另记两袋外布受潮,必须当日先吃。
十一趟全部完成,太阳已经偏西。
七十八人一个不少,七辆车、八匹马和两头骡子也全部过河。齐家没有得到沈家,永济行的白票仍在;他们得到的是一张可能追回旧修船费、也可能给全家招来报复的军令原件。
齐老艄把三艘船重新系到北岸,没有接受程素问的金花扣。
“船钱写在旧账里。”他说,“能不能要回来,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没有留在渡口等永济行收船。渡运结束后,齐家大儿媳带四个孩子先去上游娘家,两名儿子连夜检修渗水船底。齐老艄准备次晨带原令、白票副本和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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