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车辆。”
周成又让人把一只装石的空木桶系在现有长绳上试水。木桶刚离岸便被回涡扯向下游,绳结磨过河中暗石,起了两处毛边。齐老艄没有夸大水势。没有渡索和掌舵者,夜里偷船只会先淹死第一批人。
这些查验结果也写到木板上。拒绝交人不是因为还有一条轻松的路,接受条件也不是唯一能活的选择;他们面对的是每一条都要付代价的河。
沈砺安从伤员车上下来:“我留下。其余四人过河。”
沈棠宁转头:“他们要的是五个人。”
“事情因我而起。”
“河墙里的尸体、黑石堡的霉粮、被拉向南方的六辆北仓车,不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。”
“可纸上点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也点了母亲、哥哥、玉满和我。您留下不是承担,是替对方修改价码。”
沈砺安脸色沉下去:“至少可以谈。”
“您可以提出,但不能先把自己从五个人里割出去,再叫那是保护。”
父女两人隔着脚镣站在河边。沈砺安第一次公开路线时肯承认自己不知道,如今面对家人,却又想用一条命堵住所有问题。
程素问收回金花扣:“船家若肯只留你,方才就会说。他把五个名字都写全,是怕证据从家里任何一个人身上留下。”
周成拔出半截刀,又慢慢收回。
“先说清一件事。”他面对所有人,“即便多数人同意,我也不能把奉敕押送的五名犯人交给没有官文的船户。投票不能替我造出一份移交令。”
胡老六问:“那还商量什么?”
“商量你们是否愿意共同拒绝这个条件,承担绕路、减粮和可能过不了河的后果。若大多数人准备抢绳、推人,我只有十七个可用的人,命令也走不出十步。”
这次不用代表票。
五十九名犯人罪眷中,未满十五岁的孩子共九名,成人五十名。扣除沈家四名成人和单列重犯裴砚川,实际有四十五人可以投。周成给每人一枚大小相同的木片,接受交人条件投进左边空水桶,拒绝投进右边粮盆。沈玉满随沈家回避;葛武和吴直是被拘的随队人员,也不参与。剩余十七名可值勤人员先公开表态,避免最后用刀逼出结果。
四十五名成人中,实际投票三十八人。
七人拒绝参与。他们担心不管投哪边,日后都被写成谋害或逃亡。沈砚白把弃权理由照记,不把空白算作默认。
左桶十一片。
右盆二十七片。
拒绝交人的人数更多。
结果公布后,没有人欢呼。十一枚木片不会消失,二十七人也不代表从此愿意为沈家送命。它只说明至少在此刻,多数人不愿把五个同行者当成船资。
胡老六投的是左桶。
他没有躲,直接道:“我想让我这条车的人活。你们要骂便骂。”
陈谷娘的儿媳投了右盆。她也说:“我不是为了沈家。我不想下一次轮到没用的人时,大家已经学会怎么投。”
沈棠宁把两句话都记住。
周成回到渡口,正式拒绝条件。他给齐老艄三个选择:按官府借据渡船;允许他们用一艘船试渡并由齐家指路;或者双方都不动手,押送队在南岸另寻办法。
齐老艄选了第三个。
“天亮前,你们若还不交人,我把小舢板也拖回北岸。”
“你不怕我们夜里抢?”
“怕。”齐老艄说,“所以北岸今夜也不睡。”
齐家大儿媳隔河听见争执,把最小的孩子抱进屋,自己仍站在岸边。她朝南岸喊:“你们说不交人,我们便要失船。可船没了,冬天我们一家也会饿死。”
陈谷娘的儿媳回道:“那欠你们债的是永济行,不是沈家。”
“债契落在我家名下!”
两边都没有再说话。控制渡口的人也被另一张纸控制着,这不能让他们索要五条命变得正确,却解释了齐家为何不肯因一句道理放船。
两边隔河扎营。
押送队把七辆车首尾相接,外栏重新竖起。沈家被安排在中段,离粮车和两名嫌疑人都远。周成担心投左桶的人夜里动手,又不能把十二人全部当嫌疑人捆起来,只能增加交叉值守:每班一名差役、一个投左桶者、一个投右盆者共同巡查,谁离位都由另外两人记录。
沈棠宁值第二班。
子时前,河面没有动静。北岸三艘船都点着灯,齐家人坐在船头。裴砚川靠在中车外侧,右臂仍缚着,左手搭在膝上。
“你投了哪边?”沈棠宁问。
“我没有票。”
裴砚川是单列重犯,周成没有让他参与犯人成人票,也没有让他算差役。
“若有呢?”
“先问船家能不能兑现。”
“只讲算计?”
“交出你们,船仍在他手里。这个条件连交易都算不上。”
他说完便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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