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成?”
“赞成有条件地用能解决问题的人。您若有会看旧渠和马迹的差役,用自己人更稳。”
差役队中无人开口。
最后出发的是裴砚川、孙魁、驿卒和三名差役。两名犯人的脚镣各加一根长链,链尾握在差役手中。
临走前,裴砚川问:“找到水,怎么确认能喝?”
秦越扔给他一只干净陶瓶:“取上游活水,别从积坑舀。先看有没有死鱼、油膜和异味。带回来我再看。”
“你能看出所有毒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怎么确认?”
“先排除能看见的,再煮沸,第一批只让两个人少量喝,等半个时辰。仍有风险,但比整队一起喝强。”
秦越说得冷硬,没有假装一瓶水能给出绝对答案。
搜水队离开后,余下的人分水。
半碗水只有三四口。有人一拿到便喝光,有人含在嘴里舍不得咽。卢氏先给两个孩子各一小碗,自己只用湿布擦嘴。程素问把多领的半碗递给沈砺安,他不肯接,两人无声推了两次,最后各喝一半。
一名差役趁清点人转身,把自己的水囊藏进衣襟。旁边犯人看见,立刻喊起来:“官差有私水!”
人群再次围拢。
差役护住水囊:“这是我从上京带的,不是公水!”
“我们私水都报了,你的为什么不报?”
“我是押官差,不是流犯!”
“渴死还分官和犯?”
周成赶来时,两边已经推搡。沈棠宁没有要求差役交出全部私水,只让沈砚白把规则重新读一遍:公水按清点分配;私水归个人,但数量必须登记,遇到危及全队时是否征用,由押官说明并记账。
“昨日只登记了各车私水,没有登记差役。”她说,“是规则漏了,不是这一个人的水自动归大家。”
犯人不满:“他藏着就是想看我们渴死。”
“也可能他怕登记后被抢。现在补登,水仍由他保管。若晚间公共水降到最低数,周成决定是否征用,征多少、以后怎么还,都写清。”
“一个犯人还想让官差还水?”
周成看向那名藏水差役:“水囊多少?”
“八斤。”
“记八斤私水。今夜若旧渠无水,征四斤,抵下一站你的个人配额。”
差役脸上不好看,仍把水囊交给沈砚白过秤。
这件事没有让谁满意,至少没人再去抢。
沈棠宁走到井后查看被打捞上来的东西。死鼠之外,还有两块腐烂羊皮、一只装过石灰的麻袋和几段断绳。
程素问蹲下来,拨开麻袋口的绳结。
“这是回头双扣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河西商队封粉料用的结。拉短头能紧,割长头才会散,路上颠不松。永济行北路货栈最常用。”
“别家会不会用?”
“会。结不是他们家的,习惯是。”程素问翻过绳尾,“这里还蘸过蓝粉。永济行按路区给绳头染色,北路是蓝,东路是黑。也可能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看。”
她没有把线索说成结论。
沈棠宁让沈砚白把绳结、蓝粉和石灰袋一并记下,单独封存。
一个时辰后,东坡方向传来哨声。
搜水队回来了。
孙魁肩上扛着半截湿木槽,驿卒怀里抱着陶瓶。裴砚川走在最后,裤腿沾满黑泥。
“旧渠上段还有水。”孙魁说,“下段塌了三处。挖开第一处,能让细流进驿后石槽。水不够喂饱马,但人能撑到柳河。”
沈棠宁问:“一刻钟能出多少?”
孙魁说不出数字,只说比小指粗。陶七斤拿了一只两斤陶罐,让驿卒记香燃长度。细流装满陶罐用了二十余息。按这个速度,水不间断,装满四只四十斤桶至少需要大半夜;清沟后若水量增加,才能多留一桶给牲畜。
“泉眼会不会断?”
“山上才下过雨,今夜不会。”孙魁顿了顿,“三五日以后难说。”
“木槽漏多少?”
“现在十成要漏三成。接缝裹布、外面压泥,能少一半。”
周成立刻改安排:先修最短一段,不把所有人都赶去挖渠;两队清泥,一队修槽,一队捡柴煮水。每半个时辰测一次出水,水够四桶后才分给马。
这不是找到泉便有了用不完的水。水量、时间、容器和火,少一样都带不走。
秦越检查陶瓶。水清,无味,瓶底有少量细砂。煮沸后由驿卒和一名自愿差役各喝半碗,等了半个时辰,没有出现不适。
全队开始清沟。
孙魁负责看坡和旧石槽,差役与犯人轮流挖泥。脚镣限制步幅,便让两人一组在同一段做工,避免铁链绊倒别人。日落前,第一股细水终于沿木槽流进驿后石池。
水很小,落下时只发出窄窄一线声响。
院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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