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。第三具尸身被拖出夹层时,一串铜制军籍牌和两枚铅封从腐烂腰带上掉下来,落在砖面,叮当作响。铅封原本以细绳相连,其中一枚已经断成两半,表面还粘着退色蓝蜡。
其中半枚铅封滚到程素问脚边。
她弯腰去扶差点摔倒的沈玉满,宽袖同时从铅封上扫过。再站直时,那半枚东西已经不见了。
动作很自然,没有人留意。
除了沈棠宁。
她没有当场出声。
罗缜让人把剩余军籍牌和铅封装进证物盘。裴砚川忽然上前半步,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。
差役立刻横刀。
“别动。”
裴砚川没看刀,只盯着尸体右腕。泥水冲掉表面腐肉,腕骨旁留着一圈烙伤,依稀能辨出一个残缺的“归”字。
“这是归雁军户印。”他说。
罗缜问:“你确定?”
“我在归雁军待了九年。”
沈砺安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。
裴砚川蹲下,目光从烙印移到尸体缺了两节的左手小指。沉默片刻,他伸手指向盘中一块刻有姓名的军籍铜牌。
“牌上写的是周阿福,归雁军粮队车夫。”
“你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”
裴砚川站起身,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三年前,周阿福死在黑石堡。我替他收的尸,也是我亲手把他埋进军坟。”
水从塌墙边缓慢退去,铜牌上的名字一点点露出来。
死在上京河墙里的人,带着一个早已葬在千里之外的名字。
>>>点击查看《抄家流放,我在边关建新城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