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有些不悦,眉头皱起。
“本宫再晚来片刻,你们是不是要把庄子拆了?”
姜婉上前行礼,把手里的油纸揉成一团,往裙摆后藏了藏。
“回娘娘,三殿下方才被风推入花丛,姐姐担心殿下受伤,赶去救人,才碰断了几枝牡丹。”
皇后抬头看天。
树梢纹丝不动,红绸垂在枝头,别说大风,叶子都懒得动。
“今日的风,倒会挑人。”
姜虞捧着半个猪头,认真替这场风解释:“殿下站的位置不好,那里风大。”
皇后看向她。
姜虞也看着皇后,半个猪头横在两人中间,气氛莫名多了几分坦诚。
白小黑捂住脸,恨不得替宿主关掉说话功能。
【宿主,求你少说两句吧。┭┮﹏┭┮】
再说下去,风都要被押来认罪了。
皇后正要追问,三皇子回来了。
他换了外袍,额头贴着药布,右边脸颊涂了药膏。
“母后不必担忧,儿臣方才没有站稳,与姜姑娘无关。”
皇后盯着他脸上的伤:“你自己飞进了花丛?”
三皇子硬着头皮认下:“地滑,儿臣失足摔了一跤。”
皇后又看了看五步开外的花丛。
失足能摔出这么远,她这个儿子在秋猎时怎么没拿头名?
三皇子迎着母后的审视,依旧没有改口。
今日若承认自己被姜虞一掌推飞,明日京中便会传遍。皇子被风吹飞了。
皇后清楚儿子的算盘。她花了不少工夫才把姜虞请来,人还没拉拢,宴席便闹成这样,岂能白忙。
“身为主人,也该陪姜姑娘四处看看。”
三皇子听懂提醒,挺直腰背:“儿臣正有此意。”
皇后扫过姜虞手里的猪头,眉间又压低几分,随即转开视线。
姜婉松了口气,转身取走猪头,压低声音交代:“姐姐,等会儿把两只手都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“刚才只是意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婉抱紧猪头,“所以我得防着第二个意外。”
主打一个全程盯防。
三皇子站在旁边,胸口更疼了。
他好歹是皇子,今日被一个姑娘吓退,传出去还怎么见人。姜虞虽有怪力,容貌清秀,背后又有靖安侯府。娶回府中教导几年,总能改掉动手的习惯。
三皇子整理衣襟,拾起掉在石阶边的折扇。
“姜姑娘初来庄子,还没有见过后山的景致。”
姜虞记着白小黑教过的话,低下头,把声音放轻:“殿下受了伤,还愿意陪我,我很过意不去。”
这句话没破音,也没冒出鸭叫。
白小黑趴在面板上,有气无力。
【终于说对一句了。】
【宿主保持住!温泉庄子正在向你招手!】
三皇子精神一振,方才受的伤也没那么难熬了。他打开折扇,迈步往后山走,边走边介绍庄中景致。
“此处原是前朝亲王别院,父皇在本殿下十五岁时赏了下来。京中能得御赐庄园的皇子,除太子外,也只有本殿下。”
姜虞照着昨夜学来的话往下接:“殿下果真很受皇帝看重。”
三皇子听得舒坦。
“本殿下自幼善骑射,十三岁便随军秋猎。京城之中,若论相貌、才学与家底,能胜过本殿下的人屈指可数。”
姜婉跟在后面,拿帕子挡住半张脸。
三皇子头上贴着药布,脸颊抹着药,外袍后背还粘着半片牡丹叶子。此时谈相貌与才学,场面实在缺少几分说服力。
姜虞没在意这些,她只抓住了两个字。
家底。
她露出练习过的赞叹:“殿下名下产业很多吗?”
“京中有十二家铺面,城外还有六处田庄。西郊两座山头也归本殿下,每年产出的果木便值数万两银子。”
姜虞听得认真,姜婉从姐姐专注的神情里读出了熟悉的味道。
三皇子见姜虞盯着自己,认定她已经动心。
他转过身,借着山风展开宽袖,准备给姜虞留个风雅印象。
衣袖才展开一半,他踩中碎石,脚腕一崴,整个人歪向路边。
姜虞伸手想扶,姜婉在后面咳了一声。
她记起妹妹的交代,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殿下还好吧?”
“没事,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。”
三皇子咬牙站直,他得把方才丢掉的脸捡回来,绝不能让姜虞把自己当成弱不禁风的人。
走到半山腰,热气从石阶上方漫下来,三处温泉池依山修建,泉水从石缝涌入池中。
三皇子站到池边,展开折扇,朝前方点了点。
“此处便是庄子最难得的地方。三口泉眼四季不停,整座京城,也找不出第二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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