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天,姜虞游走到大河村,按照白小黑的说法,她这位是在巡查自己的领地。
乔宁见她来了,笑着抱着几张图纸迎上来。
“大姐姐,你来了。”
管事跟在后面,给姜虞行礼。
姜虞看到她手里的图纸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沟渠的图纸。”
乔宁翻开图纸,指着村子外侧:“原先定的是深沟,挖完只能拦人。但是西边地势高,雨季的水都往村里灌。若把沟口改窄,接上水车,再从村东分出几条水道,水便能送进开过的荒田。”
姜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。
沟已经挖出半里,村民正往外运土。再往东是新开的田,十几个人挑着木桶来回跑,一上午也浇不了几亩。
“造水车要多少银子?”姜虞抵着下巴,虽然她没搞懂,但是既然是乔宁提出来的,也定然有一定道理。
乔宁看向姜婉。
姜婉拿出算盘:“木料、铁钉、工钱都算上,先做三架,一百八十两够了。”
“能省多少人力?”
“至少四十个挑水的人。”
“哦。行。”
姜虞抬手指向东边:“那就改吧。围墙继续修,不能停。”
管事的听完便去找村长召集人手,乔宁重新立了工牌。
白小黑绕着自己的任务栏转了一圈。
【宿主治理领地第一条,民以食为天。】
“不搓,这条可以。”
午前,村外来了个弓着腰的男人。
此人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,脸上涂着泥,头发也乱糟糟。他躲在草垛后看了许久,看到姜虞去了水渠边,才混进等活的人群。
登记的村民递给他一块木牌。
“姓名,籍贯,会干什么?”
男人压低嗓子:“姜福,京郊人,什么都能干。”
“砌墙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推车呢?”
“也会。”
村民把空独轮车塞进他手里:“运二十车土,管一顿午饭。”
姜福傻了。
他偷偷跟来,是想查姜虞买地安置流民的事,怎么一进村就成了苦力?
可周围人都在干活,他若转身就走,反倒惹人怀疑。
第一车土没推多远,车轮便卡进坑里。姜福咬牙抬了几次,车身纹丝不动。
旁边的老妇人看不下去,过来帮他扶住车把。
“新来的?身体这么虚,逃难路上没吃饱吧?”
姜福气得胸口发堵,只能认下:“是。”
老妇人从怀里掏出半块杂粮饼:“先垫垫。咱们庄子管饭,姜大姑娘也不是坏人。只要肯做事,能过下去。”
“她是好人?”
姜福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。
老妇人很认真:“姜家两位小姐都是顶好的人。”
姜福推完四车便躲起来了。他绕过粮仓,看到一群青壮正在砌墙。墙基足有三尺宽,已修好的地方高过成人头顶。
远处还有人挖沟、立木架、搬石料。
姜福越看越兴奋。
如此多人聚在一处,又修高墙,又挖深沟,哪里是安置流民,分明在建营寨。
他总算抓住把柄了。
姜福扔下木牌,从村后钻出去,跑到京兆府报官。
一个时辰后,两队官兵进了大河村。
带队的赵县丞下马便叫停工,命人守住几个路口。
“有人举报靖安侯府借赈济聚集青壮,私修营寨。谁是此处管事?”
姜虞从新挖的水渠里走出来,鞋底全是泥。
“我。”
赵县丞打量她几眼,又看向快要合拢的围墙:“姜大姑娘,朝廷准你买荒地,可没准你在京郊养兵。”
“他们是村民。”
“村民为何日日操练?”
村长急了:“大人,大家在干活,没操练啊。”
人群后方,姜福扯着破布遮住半张脸,跳出来指认:“大人,草民亲眼所见!这里几百个青壮听她号令,还用木牌点人数!”
赵县丞伸手:“名册、地契、雇工文书,全拿来。”
姜婉早让人摆好长案。
“买地的地契共二十七份,均有官府钤印。村民户册在此,流民补籍文书也在。修墙、开荒、水渠三项工程,共雇二百三十六人,每人的契书都按了手印。”
赵县丞带来的书吏逐本查验。
地契是真的,户籍有据可查,银钱从何处支取,用在何处,连买了几车石灰都写得清楚。
赵县丞翻到昨日,随手点了个名字。
“王大树。”
一个汉子从人群里出来:“小人在。”
“昨日做了什么,得了多少?”
“挖渠半日,运石半日,领三十文,两个馒头,一碗肉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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