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策推开松风阁的门,走了进去。
刘德海坐在里面,手里端着茶杯,看到萧策,愣了一下。
萧老师?你怎么来了?
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萧策说。
他没有坐。站在门口,看着刘德海。
刘德海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。
什么事?
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,我记住了。萧策的声音很平,你提到了安安,提到了若溪,提到了我老丈人。
刘德海的表情没变,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萧老师,你冷静一下。我没有威胁你,我只是——
你只是什么?萧策打断他,你只是在提醒我,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?你知道安安在哪个学校上学?你知道若溪每天几点下班?
刘德海没说话。
刘德海,萧策往前走了一步,我这辈子最恨的事,就是有人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。你在北境待过,你应该知道,触碰我的底线是什么后果。
我知道。刘德海说。
那你还这么做?
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。刘德海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萧老师,你不知道我现在面临的是什么。省纪委的人已经盯上我了。那个沈克明,他不是来走过场的,他是来办人的。
所以你就拿我的家人当挡箭牌?
不是挡箭牌。刘德海站起来,走到窗边,是筹码。我需要你知道,如果你不帮我,我完了,你也跑不掉。
萧策看着他的背影。
你完了,关我什么事?
因为你用的那批物资,是从我手里过的。刘德海转过身,账上有记录。如果查到我,就会查到你。查到你,就会查到远山镇。查到远山镇,就会查到你做的那些事。
我做的那些事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
没有。刘德海说,但那批物资的来源,经不起查。
萧策沉默了。
刘德海走回来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手有点抖。
萧老师,我不是要威胁你。我是走投无路了。他喝了一口茶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来这个茶楼吗?因为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约了你。我身边的那些人,我不知道谁是沈克明的眼线。
那你找我有什么用?
因为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。刘德海看着他,你在北境的时候,我帮过你。那批物资,是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批给你的。你现在不能见死不救。
萧策没说话。
他看着刘德海,看了很久。
刘德海,萧策说,我不管你跟省纪委之间有什么恩怨。那是你的事。但有一条线,你不能越过。
什么线?
我的家人。萧策说,安安,若溪,我老丈人。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,我不管你在省城有多大的势力,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。
刘德海看着他。
我答应你。他说,不动你的家人。
你说到做到。
我说到做到。
萧策转过身,走向门口。
萧老师,刘德海在身后说,你小心。沈克明这个人,不简单。他查的不只是我。
萧策停下脚步,没有转身。
我知道了。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——
省城的夜风很凉。
萧策站在茶楼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风里有梧桐树叶子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。
他摸了一下腰间。
空的。
那个习惯性的动作,又来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若溪。
萧策,你在哪里?
我在省城。萧策说,刚从茶楼出来。
你去省城了?沈若溪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,你去干什么?
找刘德海。
找他干什么?他不是……
他拿你们威胁我。萧策说,我得当面告诉他,别动我的家人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萧策能听到沈若溪的呼吸声,有点急。
萧策,沈若溪的声音压低了,你不要跟他吵。他是什么人,你不是不知道。
我没有跟他吵。我只是告诉他,底线不能碰。
他怎么说?
他答应了。不动你们。
他的话你信吗?
萧策没回答。
萧策?
我不信。萧策说,但我得让他知道,动了你们会有什么后果。
沈若溪又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:你什么时候回来?
我现在就回来。
路上慢点。
安安等了你一晚上。沈若溪说,她不肯睡,非要等你回来。
萧策的心揪了一下。
告诉她,爸爸很快就回来。
沈若溪说,萧策,你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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