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里很安静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,带一丝檀木的气息。
刘德海在省城一家高档茶楼等萧策。
前台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。
您好,她道,请问您找谁?
我找刘德海。萧策说。
请问您贵姓?她说。
我姓萧。萧策说。
她打了一个电话,说了几句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萧策。
刘总在二楼的松风阁等您。她说,请跟我来。
萧策跟着她,走上了二楼。
二楼很安静,走廊两边是包间。
她把他带到一扇门前。
刘总在里面等您。她说。
萧策点了点头,萧策进来了,推开了门。
包间不大,但装修得很精致。
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桌上摆着一套茶具。
刘德海坐在桌边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五十多岁,穿着西装,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面前摆着一壶好茶,茶汤金黄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
刘德海站起来,笑了一下。
萧老师,刘德海说,请坐。
萧策没有坐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刘德海。
包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。
刘德海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萧老师?刘德海应,请坐。我泡了很好的茶。
不用。萧策说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桌子旁边。
刘德海看着他,没说话。
萧策的目光很平,但那种平不是客气,是压着什么东西的平。
刘总,萧策说,我只问你一句。
刘德海放下茶杯,盯着他。
那几个学员的病,你认不认?
包间里安静了。
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子的声音。
刘德海看着萧策,没说话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。
有意外,有审视,还有一点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萧老师,刘德海说,你坐下说。
不用。萧策说,我站着问,你站着答。
刘德海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萧策,像在看一个不太寻常的人。
萧老师,刘德海说,你这个人,有意思。
我没意思。萧策答,我只想要一个答案。那几个学员的肺,烂了。他们在你的工厂干过,吸过你生产的滤芯的毒。他们的病,你认不认?
刘德海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萧老师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那是什么样?萧策说。
滤芯是合规的。刘德海说,所有检测报告都是合格的。
检测报告是合格的,萧策说,但人是不合格的。检测报告说安全,人却在中毒。你觉得这是谁的问题?
刘德海看着他,没说话。
萧老师,刘德海说,你不懂工业。工业生产,是有标准的。只要符合标准,就是合规的。
标准是人定的。萧策说,标准说安全,人却在中毒。要么标准有问题,要么你的生产有问题。
标准没有问题。刘德海接话。
那你的生产就有问题。萧策说。
刘德海的脸色变了。他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萧老师,刘德海说,你不要血口喷人。
我没有血口喷人。萧策说,我只是在说事实。那些学员的肺在烂掉,这是事实。你的工厂生产的滤芯,这也是事实。两个事实摆在一起,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?
刘德海沉默了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手很稳。
但放下茶杯的时候,杯盖碰了一下杯沿,发出一声脆响。
萧老师便,刘德海说,你坐下说。站着说话,不像谈事情的样子。
我不是来谈事情的。萧策说,我是来要答案的。你认,还是不认?
刘德海直视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。
刘德海先移开了目光。
他看着窗外,没有说话。
萧策也不催他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。
稳。
不动。
刘德海看了他一会儿,转过头来。
萧老师,刘德海开口,你先坐下。我们好好谈。
刘总,萧策说,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刘德海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淡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刘德海说,我回答你。
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省城的街景。
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。
萧老师,刘德海说,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约你来?
因为你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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