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透。
萧策站在院子里,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昨晚的雨把地面泡软了,空气里全是泥土的味道。萧策深吸一口气,拉开车门。
萧策!
沈若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穿着睡衣,头发散着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
早饭。她把袋子递过来,周猛说你要去省城?
嗯。几点的事?
五点多跟我说的。沈若溪靠在车门上,谈什么事?
刘德海那边有点情况。萧策接过保温袋,打开看了一眼,包子和豆浆,还热着。得去当面谈。
危险吗?
不危险。就是谈事情。
沈若溪站在车门旁边,没动。
你一个人去?带周猛不行吗?
不用。又不是去打架。
那韩铁军呢?他在省城有认识的人。
不用。萧策发动车子,很快就回来。
沈若溪没再说什么,往后退了一步。但她没走,就站在那儿看着他。
车子倒出院子,灯光在土墙上扫了一道。
萧策看了一眼后视镜,沈若溪还站在门口,双手抱着胳膊。清晨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也没伸手去拢。
车开出远山镇的时候,天刚亮。
萧策看着窗外,路两边是大片的玉米地,露水挂在叶子上,一晃一晃的。远处的山还笼在雾里,只露出一个轮廓。
萧策把车窗放下来一点,风灌进来,带着玉米叶子的青气。
他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,摸了一下腰间。
那个位置,以前别着一把刀。
断刀。
北境十六把刀,断了十五把。最后一把跟着他回来,也断了。
刀不在了,但那个动作还在。萧策每次出门,每次上车,每次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,他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摸一下那个位置。
像一个老兵的习惯,改不掉。
萧策把手放回方向盘,踩了一脚油门。
——
上午九点,省城。
刘德海的办公室在金融街的写字楼里,三十二层,整面落地窗。
萧策到的时候,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萧先生,刘总在会议室,请跟我来。
会议室比办公室还大,中间一张长桌,只坐了刘德海一个人。
他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手边放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。
来了。刘德海站起来,
萧策坐下,打量了他一眼。
刘德海瘦了。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,衬衫领子也松了一点。
你多久没睡好觉了?萧策问。
刘德海笑了一下,没回答。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看看这个。
萧策拿起来翻了翻。
萧策拿起来翻了翻。举报材料,实名的。举报人叫孙国栋,省城建委的副处长。
他举报什么?萧策问。
十五年前远山镇粮库的事。刘德海说,那批军用物资。
这人你认识吗?
不认识。萧策放下文件,但他举报的事,我知道。
你知道就好。刘德海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桌面,十五年了,这事儿一直压着。现在有人翻出来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
意味着压不住了。
刘德海看着他,萧策,我跟你说实话。这件事,牵扯的人不止我一个。当年经手的人,有的退休了,有的调走了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
不在了?什么意思?
死了。刘德海说,意外死的,两个。还有一个,自杀。
萧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你的意思是,有人在灭口?
我不敢这么说。刘德海的声音压低了,但死的全是经手人,你觉得巧合吗?
萧策没说话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,空调嗡嗡地响。
你找我来,萧策慢慢说,是想让我帮你?
刘德海摇头。
不是帮我。是帮你自己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萧策。
当年那批物资,最后去了哪儿,你心里有数。北境的事,我不清楚细节,但大方向我知道。
你知道多少?
我知道那批物资不是普通的军需品。刘德海转过身,我知道它最后没有进正规仓库。我还知道,经手这批物资的人,没有一个落了好下场。
萧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你在威胁我?
我在提醒你。刘德海走回来坐下,我没有威胁你的资本。我只是告诉你,现在的情况是,这个孙国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背后有人。
还不确定。刘德海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,但我查到,孙国栋最近跟省纪委的一个干部走得很近。这个干部,上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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