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应者因债务压力混货,不是幕后破坏。萧念剔除该批次、先按已完成工时结清工钱,再由法律与财务席拟定重训和分期补偿,拒绝拿全村陪葬。
何志强、杜长河,连夜去了赵家村。
第二天一早,他们回来了,脸色很沉。
萧老板,何志强说,查清楚了。
谁混的?
赵家村的老孙头。何志强说,他把去年的旧货,混进了新货。
为什么?
他欠了债。杜长河说,债主逼得紧,他想着,旧货反正没坏,混进新货,多卖一批,好还债。
萧念坐在那儿,没有立刻发火。
他不是幕后破坏。她慢慢说,是穷。
可他穷,也不能混货啊。何志强说。
是不能。萧念说,可我先把话说明白——这件事,是供应者因债务压力混货,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。处理他,但不能冤枉他背后的赵家村。
何志强说,也不能混货啊。
是不能。萧念说,可我得先分清——他混货,是存心砸招牌,还是被债逼得没法子。
那有区别吗?
萧念说,存心砸招牌的,让他走;被逼无奈的,拉他一把。
那老孙头……
先把那批货,剔出来。萧念说,混进去的旧货,一袋一袋,找出来。
那批货,大部分是好的。
好的留下,坏的分出去。萧念说,一袋都不能混。
何志强、杜长河,开始一袋一袋核。
萧念把老孙头,叫到了办公室。
孙叔,她说,你坐下。
老孙头站在门口,不敢坐:萧老板,我……我错了。
你错在混货。萧念说,可我也知道,你难。
我欠了十万。老孙头低着头,债主说,这个月不还,就要收我的地。我没办法……
没办法,就混货?
我……我糊涂了。
萧念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孙叔,她说,你混的这批货,我已经剔出来了。你干过的工,我按工时,先结给你。
老孙头猛地抬头:你……你还给我工钱?
工是工,货是货。萧念说,你干的活,我认;你混的货,我剔。两件事,分开算。
那我……
你欠的债,萧念说,是另一回事。远山有法律席、财务席。我让她们,跟你一起,拟个分期补偿的方案。
分期补偿?
萧念说,你混货,害的是远山的名声。这笔账,得还。可还,可以分着还,不能让你一个人扛。
那……那我还能供货吗?
暂时不能。萧念说,你先按新标准,重训。训好了,考过了,再谈供货。
重训?
萧念说,你混货,是规矩没立住。重训,是让你把规矩,立在心里。
老孙头站在那儿,眼眶红了。
萧老板,他哑着嗓子说,我……我给你添麻烦了。
是添麻烦了。萧念说,可我不能拿你一个人,连累整个赵家村。赵家村的货,还得靠赵家村的人,自己争气。
那……那批混的货,怎么办?
剔出来,单独处理。萧念说,该退的退,该报废的报废。不干净的货,一箱都不能留在账上。
那我按工时结的工钱……
照样结。萧念说,工是工,货是货。你干的活,我认。
我……我记住了。
记住就好。萧念说,回去,把债的事,跟法律席、财务席对接。重训的事,明天开始。
老孙头走了。
沈若溪从门口进来,看着萧念:你这一手,既没放过他,也没逼死他。
逼死他,萧念说,赵家村就少一户。放过他,规矩就没了。都不行。
所以,你让他重训、分期补偿。
萧念说,让他有路走,也让他长记性。可他欠的债,我得帮着理清——不然,他还会被债逼着,再混一次。
那他的债,远山帮他还?
不帮。萧念说,远山不替他还债,但帮他理债。分期、重组、找活路。债,是他自己的;路,远山陪着走。
那批货……
剔干净了。萧念说,好的留下,坏的退回去。
那渠道商那边……
萧念的手机,忽然响了。
她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一变。
萧念?沈若溪问。
问题批次,萧念说,已经有四十三箱,到达外省仓了。
四十三箱?
四十三箱。萧念说,在渠道商手里了。
沈若溪看着她:那怎么办?
萧念握着手机,沉默了两秒。
通知渠道商,她说,锁定那四十三箱。能不能追回,我得先看看。
那这四十三箱,要是追不回来呢?沈若溪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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