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认为含水、封装和批次记录太麻烦,扬言不供货。萧念用同批样品现场对比保质差异,仍有一批人选择退出。
粉条村的老手艺人,姓周,六十多了,做粉条做了四十年。
萧念带着新标准,去找他的时候,他正在院里晒粉条。
周叔,萧念把标准单递过去,您这粉条,抽检没过。含水量超标了。
老周头看了一眼,把单子放下:丫头,我做粉条四十年,从来都是这么晒的。
我知道。萧念说,可新标准要求,含水量得降到这个数以下。
这太麻烦了。老周头摆手,要测含水,要封口,还要记批次。做一辈子粉条,没这么多讲究。
周叔,萧念说,讲究,是为了货走得远。
走不远,老周头说,就不走。我这粉条,卖给镇上,就完了。
那外省的订单呢?
不接。老周头说,接不了。
萧念没有立刻劝。她从车里,拿出两袋粉条。
周叔,她说,这两袋,一袋是您按老法子晒的,一袋是按新标准晾的。
都是你从我这拿的?
都是。萧念说,同一天做的,同一锅浆。区别就是,一袋多晒了两天,封了口,记了批次。
她把两袋粉条都打开。
您闻闻。
老周头凑过去,闻了闻,又抓了一把,捏了捏。
这袋,他指着新标准的,确实干。
干,就不容易坏。萧念说,我给您算笔账。老法子晒的,放两个月,开始返潮;新标准的,能放半年。
半年?
半年。萧念说,货到了外省,路上走三天,进了仓库,还要放一阵。放得住,才是好货。
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可这含水、封口、批次,他说,太麻烦了。
麻烦一次,萧念说,收货方便一辈子。您教我,我教您。
老周头看着她,半天,说:那我试试。
萧念帮老周头,按新标准,重新晾了一批粉条。她手把手,教他测含水、封口、记批次。
测含水,她拿起一支水分仪,插进粉条里,看这个数。降到这个数以下,就算干。
封口,她演示,热封两道,边角压实,漏不了气。
批次,她指着一个编号,哪天做的、哪锅浆、谁晒的,记一个号。出了事,能追回来。
老周头看着,说:这……也不难。
不难。萧念说,难的,是养成习惯。养成习惯,就不难了。
周叔,萧念说,您这手艺,我信。新标准,就是让您的好手艺,能卖得远。
老周头说,我试试。
可也不是每个村,都像老周头这么好说话。
第二天,有三个村的代表,一起找到萧念。
萧老板,一个姓刘的村代表说,你这新标准,太麻烦了。测含水、封口、记批次,样样都要人。
是麻烦。萧念说。
那还怎么干?
可麻烦,萧念说,换来的,是货能卖得远,能卖得久。
卖得久不久,刘代表说,谁说得准?反正,我们村,不干了。
不干了?
不干了。刘代表说,你要是坚持新标准,我们三个村,就不供货了。
萧念看着他们,没有发火。
刘叔,她说,不供货,是你们的选择。可我把话说在前头——不达标的货,我不能收。
那你还想收?
想收。萧念说,可只收达标的。你们要是肯按新标准来,我收;不肯,我不收。
那我们就不供了!刘代表甩下一句话,带着人走了。
萧念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。
陆天野从旁边走出来,问:萧念,这三个村一走,订单还够吗?
够不够,萧念说,看剩下的村。
那老周头那边……
老周头,成了。萧念说,他在晾新标准的粉条了。一个村成了,就会有第二个。
可这三个村……
他们不走,萧念说,我反倒担心。走了,说明他们不想按规矩来。不想按规矩来的,留不住,也不能留。
陆天野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:你这话,跟萧教官,一模一样。
傍晚,第一批按新标准的货,装上了车。
周猛拿着封口数据记录,一袋一袋核对。
这批干货,他说,封口数据,都正常。
那这一批,是哪个村供的?萧念问。
三个村的。周猛说,杨家村、赵家村,还有——老周头那村的。
老周头的也在这批?
周猛说,他按新标准晾的那批,头一份。
那他的货,封口正常吗?
正常。周猛说,数据我看着呢,没异常。
那就发车。萧念说。
周猛正要上车,忽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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