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溪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消毒水的气味还残留在她的白大褂上。
她今天又去了一趟,把第二批学员的体检报告取了。
报告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,她夹在腋下,往创业中心的方向走。
街上人不多,路灯刚亮,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。
沈若溪走了几步,觉得不对。
身后有车。
她没回头。
她继续往前走,脚步不快不慢。
身后的车也不快不慢,一直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。
沈若溪拐了一个弯,那辆车也拐了。
她又拐了一个弯,那辆车又拐了。
沈若溪的心跳加快了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的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她没回头,但她从路边店铺的玻璃橱窗里,看到了那辆车的影子。
黑色的,轿车,车窗贴了膜,看不清里面。
沈若溪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创业中心就在前面,不到两百米。
她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的车也加快了。
沈若溪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创业中心的大门。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门口的保安老邓看见她,喊了一声:沈老师,怎么了?
沈若溪没停,直接往里走。
老邓,她道,门口那辆黑色轿车,你看见了吗?
老邓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他的脸色变了,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看见了,他说,停在路边。怎么了?
它跟了我一路。沈若溪说。
老邓皱了皱眉。
你进去吧,他说,我盯着。
沈若溪点了点头,进了楼。
她直接去了萧策的办公室。
萧策正在看文件,看见她进来,抬起头。
怎么了?
有人跟踪我。沈若溪说。
萧策放下文件,站了起来。他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什么时候的事?
刚才。沈若溪出声,我从卫生院出来,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我后面。跟了两条街,我跑进来的。。发现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。
车牌号看见了吗?
没有。沈若溪说,车窗贴了膜,看不见里面。
萧策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创业中心大门口,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。
还在。萧策说。
沈若溪走过去,也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辆车停在那里,没熄火,尾灯亮着。
你先别出去。萧策说。
他拿起手机,给老邓打了一个电话。
老邓,门口那辆黑色轿车,你把车牌号记下来。
老邓说。
萧策挂了电话,看着窗外。
那辆车停了大约一分钟,然后慢慢开走了。
萧策看着它消失在省道的方向。
它走了。他开口。
沈若溪松了一口气。
你最近出门小心点。萧策说,别一个人走。
我知道。沈若溪说,但我不怕。
萧策看着她。
我知道你不怕。他说,但你得防着。他们今天跟踪你,明天可能还会来。
那怎么办?沈若溪说,我总不能不去卫生院吧?那些体检报告,我不去取,谁去取?
让周猛陪你去。萧策接话,以后出门,都让周猛跟着。
沈若溪说。
那些体检报告,她说,我又拿到了一批。有几个人的指标很不好,肺功能明显下降。
多少人?
六个。沈若溪说,加上之前的,一共十五个人有不同程度的职业病症状。
萧策沉默了一下。
十五个。他说。
沈若溪答,而且这只是去看过病的。没去看的,不知道还有多少。我问了卫生院的医生,他说这种粉尘肺的早期症状,很多人不当回事,等到发现的时候,已经很严重了。
那几个严重的,现在怎么样?
还在干活。沈若溪说,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肺已经出了问题,还以为是感冒没好。
萧策把报告接过来,翻了翻。
这些报告,你复印了吗?
复印了。沈若溪说,原件在这里,复印件在我家里。
萧策说,复印件放好,别丢了。
我知道。沈若溪说。
萧策的手机响了。
是老邓。
萧总,老邓应,车牌号我记下来了。
老邓报了一个车牌号。
萧策记下来。
他说,你辛苦了。
电话挂了。
萧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车牌号,给韩铁军发了一条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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